第三章

3.

沈清的前未婚夫顧遠也來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事業有成，春風得意。

十年前，他就是這副精英模樣。

那時，他是真心愛著沈清的。

在我“出事”後，他不止一次地勸沈清：“我們可以請最好的護工，用最好的設備，不一定非要你親手照顧。清清，我們結婚吧。”

但沈清每一次都含淚拒絕。

“小舟隻有我了，我不能扔下他不管。”

幾次三番後，顧遠終於心灰意冷，提出了分手。

這件事，成了沈清“為弟弟犧牲愛情”的鐵證。

顧遠也因此背上了“無情無義”的罵名。

此刻，他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失望和鄙夷。

“沈舟，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他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清清為了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你難道都忘了嗎？她最好的十年，全都耗在了你這張病床上！你就是這麼回報她的？”

我抬眼看他，這個男人，十年了，還是這麼天真。

“你覺得，她是為了我，才跟你分手的？”我問。

顧遠一怔，隨即冷笑，“不然呢？難道是為了你這八百萬？十年前誰能想到老房子會拆遷？”

“是啊，誰能想到呢。”我輕聲說。

顧遠顯然把我的話當成了默認，他的怒火更盛了。

“沈舟，你太讓我失望了！清清不怪你，但我不能原諒你！你必須向她道歉，把錢還給她！”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會動用我所有的資源，讓你身敗名裂！”顧遠擲地有聲。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顧遠，你愛過她嗎？”

他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我當然愛過！如果不是你......”

“如果不是我，”我打斷他，“你早就看清她的真麵目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顧遠臉色鐵青。

正在這時，沈清過來了。

她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粥，看到顧遠，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哀傷。

“阿遠......你怎麼來了？”

她快步走到我身邊，將粥放在桌上，柔聲對我說：“小舟，別跟阿遠吵，他也是關心你。快，把粥喝了，還熱著。”

她熟練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我嘴邊，動作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在顧遠和門外那些鄰居的注視下，她永遠是那個無微不至的好姐姐。

顧遠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有心疼，有憤怒，最終都化為一聲歎息。

“清清，你就是太善良了。”

沈清背對著他，眼淚又掉了下來，“他是我弟弟啊，我能怎麼辦......”

我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十年了，她每天都用這副溫柔的假麵，喂我吃下那些讓我維持在半死不活狀態的“營養餐”。

我張開嘴，卻沒有喝粥，而是用盡全身力氣，一口咬在了勺子上。

“鐺”的一聲脆響。

瓷勺被我咬碎了。

沈清驚呼一聲，猛地縮回手。

所有人都驚呆了。

我抬起頭，嘴裏含著瓷片，鮮血順著我的嘴角流下，一字一句地對顧遠說：

“你很快，就會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