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第二天,流言蜚語就在我們這個不大的家屬院裏傳開了。
我媽去樓下扔垃圾,以前見了她熱情打招呼的鄰居們,現在都像見了瘟疫一樣,遠遠地躲開。
幾個老太太聚在一起,對著我家的方向指指點點,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我媽聽見。
“就是她家那個女兒,嘖嘖,在外麵做那種生意,還回來當伴娘,真是不要臉。”
“聽說價格還不便宜呢,一晚上好幾萬!”
“怪不得她家去年重新裝修了,原來錢是這麼來的,真臟!”
我媽拎著垃圾桶,僵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晚上,我爸的老戰友給他打電話,說是單位裏都傳遍了。
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我在婚禮上是如何被“捉奸”的,又是如何被“客人”當場找上門的。
我爸這個一輩子最重臉麵的人,氣得晚飯都沒吃。
而始作俑者姚蔓,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開始在朋友圈裏瘋狂地曬她的婚後生活。
今天曬陸哲給她買的名牌包,明天曬他們去高級餐廳吃飯,後天又曬陸哲家人給了她一個多大的改口紅包。
每一條動態下麵,都有我們共同的好友點讚評論,說她嫁得好,好幸福。
沒有人記得,她是以怎樣惡毒的方式,毀掉了另一個女孩的人生。
騷擾電話和短信還在繼續,甚至有人找到了我家的座機號碼。
我隻好拔掉了電話線。
但這並沒有結束。
這天下午,姚蔓的媽媽張蘭芝,帶著幾個親戚,氣勢洶洶地找上了門。
“林安!你給我滾出來!”張蘭芝在門外用力拍打著鐵門,發出哐哐的巨響。
我媽打開門,擋在前麵:“張蘭芝,你還想幹什麼?你女兒害我們曉芙還不夠嗎?”
“我們害她?”張蘭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是她自己犯賤,害我們蔓蔓!她一個賣的,攪黃我們婚禮還有理了?”
“現在整個陸家都笑話我們!說我們家跟‘雞’是鄰居!”
“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你們必須給我們家一個說法!”
我從我媽身後走出來,冷冷地看著她:“你想要什麼說法?”
“第一,你必須在家族群裏,朋友圈裏,挨家挨戶地去給我們道歉!就說你是嫉妒我們家蔓蔓,所以故意在婚禮上發瘋!”
“第二,”她伸出兩根手指,“賠償我們精神損失費,二十萬!”
“你毀了我們家蔓蔓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這二十萬,是讓你長長記性!”
“不答應?我們就去你爸單位拉橫幅!”
她身後一個長得尖嘴猴腮的親戚補充道:
“看他年底的先進還評不評得上!讓你全家跟著你一起丟人!”
我爸聞聲走出來,氣得渾身發抖:“你們......你們欺人太甚!”
“欺負你們又怎麼樣?”張蘭芝一臉得意,“誰讓你們生了個不檢點的女兒!”
混亂中,張蘭芝突然衝上來,揚手就要扇我耳光。
我爸下意識地把我往後一拉,自己擋在了前麵。
那一巴掌,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我爸的臉上。
聲音清脆又響亮。
我爸一個踉蹌,向後退了兩步,頭撞在了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捂著頭,慢慢地蹲了下去,臉色痛苦。
“爸!”我驚叫一聲,趕緊扶住他。
張蘭芝也被這變故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梗著脖子喊道:“裝死啊?老娘還沒用力呢,就倒了?想訛錢是吧!”
說完,她帶著那群人,罵罵咧咧地走了。
看著父親鬢邊的血,和母親絕望的淚。
我心裏那根弦徹底斷了。
姚蔓,張蘭芝,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