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一周後,我創辦的“啟明教育”正式掛牌。
我原以為最初隻會來那幾個知情的學生。
結果第一堂課,教室裏坐滿了人——不僅是我帶的班級,還有年級其他班的學生,甚至有幾個外校的。
陳宇悄悄告訴我:“林老師,大家聽說你被開除的原因後,都很氣憤。王明遠在班裏炫耀,說他叔叔幫你挪了位置。”
說到這裏,所有孩子都憤懣不平地錘了錘桌子。
我有些驚訝,卻最終隻是勾了勾唇,將書本放在桌子上。
“過去的就過去吧,明天的作業我要挨個查。”
底下的所有孩子都狠狠點了點頭。
“林老師,您還願意帶我們,我們就很高興了!”
“是啊!我們肯定好好寫作業!不會辜負您的!”
第二周,人數翻了一倍。
教室裏坐不下,有的學生就站在走廊裏聽。
第三周,問題出現了。
王主任親自打來電話。
“林溪,聽說你在外麵辦班?”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別忘了,你的離職協議裏有競業條款,一年內不得在本地從事同類工作。”
“王主任,您可能記錯了。”我平靜地回答,“我被優化,不是自願離職,競業條款不適用,需要我找律師給您解釋嗎?”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然後掛了。
第二天,學校發布通知:嚴禁學生參加校外培訓機構,違者將受到紀律處分。
消息一出,我教室裏的學生少了一半。
不僅僅是那一所學校的學生,聽說王主任聯合好幾所高校施壓,要整治課外班。
在這個節骨眼上,很明顯就是衝我來的。
張悅最後一節課,下課後留下來,眼睛紅紅的:“林老師,班主任今天找我們談話了,說再來的話,可能會影響保送資格。”
我點點頭:“我理解,你們以學業為重。”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教室裏坐了很久。
就在我以為這條路走不通時,轉機出現了。
周五晚上,我正準備關門,一個穿著校服的女生怯生生地站在門口。
“請問...是林老師的物理班嗎?”
我認出她是隔壁二中的學生,叫李曉琳,去年物理競賽中我擔任過她的評委。
“是我,有什麼事嗎?”
她眼睛一亮:“我們幾個同學想參加您的班!聽說學校不讓來了,我們可以假裝是來上別的課!”
我心中一動,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頭。
就這樣,第一批“地下學生”出現了。
他們用各種方法偽裝:假裝去圖書館,假裝上鋼琴課,假裝參加興趣小組。
我的課堂又慢慢恢複了生氣,甚至比以前更多元——不同學校的學生在一起交流,思維碰撞出更多火花。
一個月後,更大的轉機來了。
省物理學會發布通知:今年競賽規則改革,允許個人報名,不再強製通過學校。
消息一出,我的手機被打爆了。
不僅原來的學生全部回歸,還帶來了更多新麵孔。
王主任的電話是在省物理學會通知發布後的第二天早上打來的。
“林溪,你夠可以啊?”他的聲音像是淬了冰渣,“鑽政策的空子?你以為這樣就能跟學校對著幹?”
“王主任,我隻是給學生提供一個學習的平台,競賽規則是省裏定的,談不上鑽空子。”我一邊整理著晚上要用的競賽真題,一邊平靜地回答。
“平台?”他冷笑一聲,“我告訴你,別高興得太早。你以為這些學生能跟你多久?等競賽結束,你看還有幾個人會去你那個破地方!”
“這就不勞王主任費心了。”
“行,你硬氣。”他頓了頓,語氣裏的威脅幾乎要溢出來,“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