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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掉電腦,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半小時後,我驅車來到我的母校。
當年的班主任張老師已經退休,住在一棟老舊的教師公寓裏。
她見到我,有些意外,眼神躲閃。
我沒繞圈子。
“張老師,您還記得我當年的高考成績嗎?”
她給我倒茶的手一抖,熱水濺了出來。
“過去那麼久了,誰還記得......”
“您不記得了?”我盯著她,“可我記得,您當時找我談話,說我一定是當年的市狀元。”
張老師臉色煞白,嘴唇翕動著,說不出話。
“後來,您為什麼又告訴我,我發揮失常,讓我別想太多?”
“林薇......”她聲音幹澀,“你家裏......當時不是出了變故嗎?”
“他們說你受了刺激,精神狀態不好......”
我懂了。
一個被“刺激”到精神失常,所以高考失利的優等生。
多麼合情合理。
從教師公寓出來,我直接去了醫院。
養母剛做完檢查,有片刻的清醒。
我走到她床邊,將那半張燒焦的成績單,放在她眼前。
她瞳孔驟然緊縮。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
“媽。”我叫了她一聲,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看著我的眼睛。”
“718分,是誰的?”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嗚咽。
“你弟弟......你弟弟要上最好的小學......他們說,隻要辦成這件事,就給他五十萬,還給他市區的戶口......”
她的精神防線,徹底崩了。
“是他們逼我的!他們說,反正你爸媽都死了,你一個孤女,讀那麼多書有什麼用!”
“他們說,月茹才是林家的希望!”
“薇薇,媽對不起你!是為了你弟弟的前程啊!”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原來是這樣。
我的養父母,為了給我那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弟弟一個光明的未來,親手把我推下了深淵。
他們是這樁驚天騙局的,第一環共犯。
我的人生,從根上就是一場謊言。
被偷梁換柱,被明碼標價,被當成墊腳石,踩得粉身碎骨。
病房外,護士聞聲趕來。
我麵無表情地替養母拉好被子,轉身。
“林小姐,你母親她......”
“沒事。”我打斷她,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隻是做了個噩夢。”
從醫院出來,我把所有情緒都鎖進了保險箱。
哀慟、憤怒、背叛。
從現在起,我隻是市稅務局重大案件稽查辦公室負責人。
我的桌上,攤開著一份檔案。
關於遠航集團,林月茹。
我看著那三個字,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現在,我要先把私人恩怨放在一邊。
隨即,我撥通內線。
“小王,組建專案組。”
“目標,遠航集團。”
“方向,跨境資金異常流動。”
“現在開始。”
電話那頭,是我最得力的幹將,聲音裏透著興奮。
“收到,林主任!”
我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
林月茹,你的好日子,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