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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內,衣香鬢影,卻暗流湧動。
趙建海強撐著笑意,主動迎向相熟的王總裁,對方卻視而不見。他又深吸一口氣,轉向另一位企業家。還沒有開口,對方便借口有約,匆匆告辭。
一次又一次,趙建海試圖與人交談,換來的卻是刻意的回避。
陳景聞跟在身後,看著趙建海越來越頹廢的背影。
忍不住低聲勸道:
“爸,算了吧。這樣不太體麵......”
這句話如同點燃了炸藥桶。
趙建海猛地轉身,一股腦把火氣全發泄在他身上:
“體麵?”
“趙家都快完蛋了,你還有個屁的體麵!”
趙建海沒控製音量,惹得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
臊得陳景聞的臉頰緋紅,試圖安撫道:
“爸,我不是這個意思,隻是......”
但趙建海根本不在乎陳景聞的感受,低吼道:
“閉嘴!”
“你一個上門女婿,除了會說風涼話還會什麼?要不是我豁出老臉求人,我們連這次招商會的門都進不來!這已經是最後的機會了。”
“今天你就算跪下來求,也得讓林知遙注資!”
隨即,他又話鋒一轉,手指狠狠點著陳景聞的胸口,警告道:
“但是!你要是敢借著機會動別的心思,做出半點對不起見霜的事。我讓你怎麼爬上來,就怎麼滾下去!”
趙建海像訓狗一樣,當眾訓著陳景聞。
陳景聞低著頭,拳頭攥得發白。
他不斷在心裏告誡自己:忍下去,必須忍下去......
突然,人群裏清晰地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噗。”
陳景聞腦海的那根弦,應聲而斷。
他真的忍不下去了。
陳景聞猛地抬起頭,攥緊的拳頭眼看著就要舉起——
“爸,您這是說什麼氣話呢!”
一個溫柔的聲音及時插了進來。
趙見霜快步上前,側身擋在了陳景聞和父親之間,一手輕輕握住陳景聞緊繃的拳頭,示意他冷靜;另一手則柔柔地挽住了趙建海的手臂。
勸和道:
“這麼多人看著呢,自家的事,咱們回家關起門來再說。”
見趙見霜出現,趙建海重重哼了一聲,雖然餘怒未消,但也不好再發作。
趙見霜這才轉向陳景聞,輕晃了晃他的手臂:
“景聞,爸也是急糊塗了。華瑞現在不容易,我們更該齊心協力度過難關,對不對?”
說著,趙見霜自然地拉起陳景聞的手,覆在了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別氣了,想想咱們的孩子。好嗎?”
陳景聞感受著掌心的弧度,隻能僵硬地低下頭,應道:
“嗯。”
趙見霜滿意地笑了笑,對趙建海柔聲道:
“爸,馬董好像來了,我們過去打個招呼吧。”
趙建海鐵青著臉點了點頭,剛準備離開,眼神卻驟然一亮。隻見不遠處的我緩緩入場,他用力推了陳景聞一把,壓低聲音道:
“林總來了,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滾過去!”
陳景聞一個趔趄,差點直接摔在我麵前。
他麵露尷尬,還沒來得及說話。
我卻先一步抬頭,明媚一笑。甚至伸出手,輕輕替他理了理有些歪斜的領帶。
揚聲親昵道:
“景聞,我讓助理私下發給你的那份的合同。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跟了我,可就得跟趙家斷絕關係了。”
這曖昧至極的姿態,這聲親昵的“景聞”,還有這話裏海量的信息,驚得周圍一片寂靜。
趙建海先是一愣。
隨即像是立馬意識到了什麼,氣得麵目猙獰,一個箭步衝上來,當著所有的人麵,揚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陳景聞臉上!
“好你個畜生,還敢瞞著我們找起下家了......”
“居然偷摸想著跟我們斷絕關係!”
見狀,趙見霜也沒有什麼打圓場的心思了。
急急地衝了過來,質問道:
“陳景聞,你居然敢出軌!”
“沒有我,你陳景聞現在狗屁不是!當初為了逗我開心,在我的生日宴上學狗叫。你現在和林知遙不清不楚就算了,還想著和趙家斷絕關係......你對得起我和孩子嗎?”
陳景聞的臉被趙建海打得偏向一邊,劇痛在臉頰上炸開。
但這點疼痛。
遠不及當眾被扇耳光和辱罵的羞恥來得猛烈。
陳景聞徹底不忍了。
抬起頭,毫不掩飾地用怨恨歹毒的目光死死瞪著趙家父女二人。
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起來。
我慢條斯理地從手包裏拿出一份薄薄的合同。
輕佻拍在陳景聞的胸膛上,笑道:
“是拿著它,跟著我走。還是留在趙家,和他們同沉淪。”
“選一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