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連續加班兩個半月，離轉正隻剩最後七天時。

組長李建華把我叫進辦公室，扔下一句：

“你能力不行，公司決定不給你轉正。”

我看著他，差點氣笑。

這三個月，組裏五個人的臟活累活，全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每天加班幹到淩晨，換來一句“能力不行”？

我轉身就要走。

李建華一把按住我肩膀，把我狠狠按回工位。

“想走？沒門兒！”

他指著電腦屏幕上的項目文件：

“這個項目是你跟的，現在撂挑子，誰來接手？”

“我告訴你，不想幹也得幹！老老實實給老子幹完最後一周！”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帶著威脅：

“不然，你這三個月的實習工資，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實習證明，也休想我給你蓋章！”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真把這當你家開的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猜對了。

這公司，還真是我家開的。

01

“除了項目的策劃以外，你再抽時間整理一下這些資料！”

組長李建華將一疊厚厚的資料扔到我麵前，趾高氣昂地說。

“明天上班前給到我！否則你這三個月的實習期工資......”

看著李建華一臉得意的樣子，我心裏非但沒有一絲生氣，反而隻覺得好奇。

如果他知道我是爸爸派來基層學習的那一刻，還笑得出來嗎？

“這些資料…不是王經理今早在會議上給你發的任務嗎？”

我抬頭對上李建華的視線，冷冷地說。

“讓你整理就整理！你知道你為什麼實習期過不了嗎，就是事兒太多！”

李建華瞬間暴怒，指著我破口大罵。

“你要是敢偷懶試試看！我定饒不了你！”

這兩個月來，組裏五個人的任務，基本全都由我一個人包攬。

每天加班到淩晨兩點，本以為三個月後能憑自己的實力轉正，也能得到爸爸的認可。

沒想到，換來的居然是這樣的下場。

看來親手把公司的蛀蟲全部找出來，想必比實習轉正來得更合爸爸心意吧。

李建華見我站著不動，一巴掌拍在資料堆上。

“愣著幹什麼？等八抬大轎請你啊？”

我抱起那堆資料，走向那個被孤立的工位。

剛坐下，隔壁的劉姐就捏著鼻子，把一疊發票甩過來。

“喂，新來的，幫我貼一下報銷單。貼整齊點，不然財務打回來你負責。”

她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個部門聽見。

“對了，貼完順便去樓下幫我取個快遞。一大箱紙巾，你一個人應該搬得動吧？”

周圍響起幾聲竊笑。

我低下頭，開始整理票據。

劉姐和旁邊的小王交換了一個眼神。

中午，我正準備去吃飯。

李建華端著他的茶杯晃過來，杯沿沾著黃褐色的茶垢。

“喲，這就吃飯去了？我們組可沒這個閑人。”

他把茶杯咚地放在我鍵盤上。

“去，給我洗幹淨。用熱水多燙幾遍，我嫌臟。”

茶水濺進鍵盤縫隙，我的手指停在半空。

“怎麼？使喚不動你了？”他聲音冷下來。

我拿起杯子，走向茶水間。

身後傳來他的大笑：“看見沒？這就叫懂事！”

洗完杯子回來，我的盒飯不見了。

小王舉著吃了一半的雞腿，衝我揚了揚。

“不好意思啊，以為你沒胃口，幫你解決了。”

他旁邊的女同事噗嗤笑出聲：“小王你真缺德，不過......謝了啊，省得她浪費糧食。”

下午，我繼續整理那堆天書般的資料。

臨近下班，李建華把一份文件摔在我桌上。

“你做的這是什麼垃圾？全組跟著你丟人！”

那根本不是我的文件，是劉姐早上交的報告。

“這不是我......”

“還敢頂嘴？”他猛地打斷，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今晚通宵重做！做不完明天就滾蛋！”

他摔門回了辦公室。

劉姐慢悠悠地收拾包，走過我身邊時，低聲說：

“妹妹，別怪我。要怪就怪你不長眼，得罪了李組長。”

“反正一周後你就要收拾包袱走人了，再忍忍吧。”

整個辦公室的人迅速走光，燈一盞盞熄滅。

我坐在黑暗裏，聽著他們在外麵的談笑聲漸漸遠去。

一周後確實有人要收拾包袱走人，

但這個人絕不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