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知阿拉伯石油大亨卡拉姆最疼愛他的獨女,我還放任兒子將那個女孩的過敏藥換成小熊軟糖。
隻因前世,老公在兒子的國際幼兒園家長會上,千方百計搭上了這位石油大亨。
兒子卻趁著他的女兒在一旁玩耍時,偷換掉了她的藥,還在她水杯裏擠了她嚴重過敏的桃子汁。
我及時阻止,告訴他這是不對的。
一旦得罪對方,他們撤資,公司資金鏈斷裂,我們馬上就會破產,流落街頭。
更何況,卡拉姆家族掌控南非石油命脈,手段通天。若真得罪他們,我們全家恐怕死無葬身之地。
兒子卻因此負氣跳河。
我隨之被全網網暴,最終在愧疚中跳樓自殺。
可我死後,溺亡的兒子竟完好無損的回了家。
原來,這一切都是他們父子精心策劃的炒作!
他們借此事瘋狂賺取流量和熱度,賺得盆滿缽滿。
我卻連屍身都沒人收撿。
被野狗叼走分食。
再睜眼,我回到兒子要用打火機燒阿拉伯貴婦頭發那天。
1.
睜開眼時,我正跪在地上,臉上被潑滿了墨汁。
這表明兒子已經犯下了今天的第一個錯。
他已經用剪刀剪壞了其他小朋友的裙子,還戳傷了她的下體。
“醒了?裝什麼死!”
一盆冷水夾雜著冰塊又劈頭蓋臉朝我潑了過來,激得我渾身一顫。
“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你他媽到底會不會當媽!”
“說話啊!啞巴了?!我女兒才五歲!五歲啊!那個小畜生就敢......就敢用剪刀......他媽的老子要報警!告他故意傷害!把你們全抓起來!”
妞妞爸爸氣得臉色鐵青,手指頭幾乎要戳到我鼻子上。
又有其他家長加入罵戰。
“你們家這小雜種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推小朋友下樓梯,上上次在別人水杯裏放粉筆灰,這次更是......哎喲,我都說不出口!我們這是國際幼兒園,不是給你們家孩子當遊樂場撒野的地方!教育不了趁早送到少管所去!”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指責聲像蒼蠅一樣嗡嗡嗡地圍著我轉。
我沉默的跪在那兒,感覺不到膝蓋的疼,也幾乎感覺不到臉上的冷了。
看著對麵小鏡子裏的自己。
臉上墨汁和水混在一起,滴滴答答落在我廉價的衣服上,狼狽得像條狗。
才27歲的年紀,卻已經生出了絲絲白發,像枯鬆針一樣貼在額頭上,皮膚發黃油膩。
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幫兒子收拾爛攤子了。
從剛上幼兒園開始。
他就仿佛覺醒了魔童屬性。
一開始,還隻是些小打小鬧,揪小女生的辮子,搶別人的玩具還理直氣壯地推人,在別的小朋友午睡時故意大聲尖叫。
那時我還心存僥幸,以為他隻是調皮,不懂事,我一次次地道歉,耐心地教育他:“樂樂,不能這樣,這樣做不對,別人會疼,會難過......”
可他卻充耳不聞,甚至變得更惡劣。
揪辮子變成了用剪刀偷偷剪斷女孩的頭發,搶玩具變成了把別人的玩具拆得粉碎再扔進馬桶,尖叫吵醒別人進化成了在別的小朋友水杯裏吐口水,甚至撒尿。
每次犯錯後也隻會無辜的躲在我身後:“媽媽,你不是讓我勇敢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嗎?”
而我老公的電話卻永遠打不通。
向來驕傲的我早已習慣低頭討好認錯,本來有的穩定高薪工作也因為三番兩次請假幫他收拾爛攤子而被開除。
上輩子,我接到老師電話後,在這兒跪著求饒,賠光了錢和臉麵,才勉強把這事摁下去。
然後慌慌張張趕去家長休息廳,拚死攔住了樂樂,沒讓他釀成大禍,救了他們,卻把我自己推向了絕路。
想起上輩子的種種,我突然笑了。
真蠢啊。
我嘔心瀝血辛苦了一輩子到底教育出了怎樣一個白眼狼。
見我發笑,周圍的人更是火冒三丈。
妞妞媽媽一把揪住我的頭發:
“十萬!少一分都不行!還有,讓你那個小畜生兒子滾出這個幼兒園!立刻!馬上!不然我就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們家出了個什麼品種的變態!”
“我要是你像你一樣全職在家教育出來這麼個賤種兒子,早跳河自盡了,哪有臉麵再去麵對丈夫婆婆!”
“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你活著有什麼意義?”
在罵聲最鼎沸的時候,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是我的丈夫,閆昊。
2.
不同於我的狼狽,他一身筆挺的高定西裝,頭發絲都透著精致,還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怪我又給他丟人了。
隨即,他臉上迅速切換成沉痛的表情,對著妞妞父母和老師連連鞠躬:“對不住,實在對不住!路上堵車,來晚一步,讓我太太沒處理好,給各位添麻煩了!”
他姿態謙卑,語氣誠懇。
妞妞爸爸的火氣似乎找到了出口:“閆先生!你看看你家幹的好事!我女兒......”
閆昊立刻痛心疾首:“您別說了,都是我們的錯,沒教育好孩子!”
他話鋒一轉,銳利的目光釘在我身上,“我就晚來這麼一會兒,你怎麼就讓孩子闖這麼大禍?連個孩子都看不住?”
一句話,輕易將所有人的怒火再次引到我身上。
“就是!當媽的太失職了!”
“閆先生明事理,攤上這麼個老婆真是倒黴!”
“自己沒用,還連累老公!”
他站在那裏,無聲地接受著同情。
我看著他袖口那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奢侈品牌袖扣,刺得眼睛生疼。
我多久沒買過新衣服了?
自從樂樂上這幼兒園,他就以“存教育基金”、“你在家不用打扮”為由,讓我節衣縮食。
我穿著舊衣,用著十幾塊的大寶,穿著五年前的舊衣服。
可他新西裝、名表、袖扣......次次不落。
每次樂樂闖禍需要賠錢,他的電話就打不通,信用卡就恰好出問題,逼得我一次次向拮據的娘家伸手,聽盡冷言冷語。
我吵過鬧過,他隻輕飄飄一句:“錢是我一個人花的?孩子教不好,不是你的主要責任?你教好了,用得著賠這些冤枉錢?”
“快賠錢啊!還愣著幹什麼!”閆昊見我不動,壓低聲音催促道。
我慢慢站了起來。
膝蓋刺痛,但站得比過去每一次都挺拔。
“我沒錢。想報警就報警吧。”
周圍靜了一瞬。
閆昊的臉色很難看,因為過去的我最疼孩子,絕不會說出這種話。
“何念!胡說什麼!趕緊轉賬!”
我扯了下嘴角:“我說,我沒錢。卡裏一分都沒了。上次賠償的錢,還是找我哥借的,沒還上,他也不會再借了。”
閆昊的臉一下子綠了。
但他迅速堆起笑對眾人道歉:“對不住各位,我太太嚇糊塗了,我說說她,賠償一定到位!”
說著,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我拽進了走廊盡頭旁邊那間空著的教室。
門“砰”地摔上。
下一秒,他反手就用盡全力扇在我臉上。
“啪!”
我被打得眼前一黑,踉蹌倒地,臉頰火辣辣地疼。
“你他媽幹什麼吃的!”他麵目猙獰地指著我怒吼,“每月給你的錢呢?!這點事都處理不好,老子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捂著臉,抬頭看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臉,心底最後一絲溫熱也徹底熄滅,隻覺得仿佛從未真正認識過眼前這個人。
“你每月給我八百塊。閆昊,樂樂隨便一個玩具都要上百!全家的菜錢、水電煤氣、物業費、他的文具衣服......哪一樣不要錢?八百塊夠幹什麼?你告訴我夠幹什麼?!”
我越說越激動,積壓了太久的委屈和憤怒噴湧而出:“根本不夠!為了填補窟窿,我甚至趁樂樂午睡時下樓去跑外賣!風吹日曬掙那幾塊錢血汗錢!你呢?你一身西裝夠我跑半年!”
我的反駁激怒了他。
“放屁!還敢頂嘴!錢肯定貼補你窮娘家了!”他怒吼著衝上來,一把揪住我頭發,狠狠往牆上撞!
“賤人!誰讓你頂撞我的!啊?!誰給你的膽子!老子打死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在劇痛眩暈中,我死死盯著牆角閃爍的監控紅點。
3.
不能在這裏留下不利於我的證據。
求生本能讓我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在他再次拽著我撞向牆壁時,我掙紮著勾倒椅子,連抓帶撓將他絆倒,一起滾向監控死角。
“你他媽還敢反抗!”他壓著我揚手又要打。
就在他抬手瞬間,我猛地抓起旁邊散落的小朋友做手工的尖銳刻刀筆,用盡全力紮向他肩膀。
“啊!”閆昊慘叫鬆手,難以置信地捂住滋滋冒血的肩膀,目眥欲裂,“你個瘋婆子!賤人!你竟然敢......我要跟你離婚!!!”
我趁機從他身下掙脫,踉蹌著爬起吐掉血沫:“求之不得。”
“既然你那麼看不上我,那現在就讓律師擬文件。把公司裏屬於我的股份,全部折現給我,我們分個幹淨。”
閆昊捂著傷口愣住了,暴怒變成錯愕,眼神複雜。
像是從未想過我會如此幹脆利落地答應。
“哼,”他強裝鎮定,試圖找回主動權,“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女人!我實話告訴你,今天我來這破家長會,是為了搭上兒子同班那個阿拉伯石油大亨的線!隻要拿下他的投資,我們公司就能起死回生,業績翻倍,市值翻番!你現在跟我離婚,最好別後悔!”
我看著他那可笑模樣,心底冷笑。
我不僅知道,我還等著看你和你那好兒子,是怎麼一起家破人亡的。
我沒再看他,整理了下衣服,徑直拉開門走了出去。
家長會很快就開始了。
閆昊厚著臉皮坐到了阿拉伯石油大亨卡拉姆旁邊,熱絡地搭著話。
我推門而入時,會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閆昊得意洋洋的朝我挑了挑眉:“怎麼?知道我的公司要起飛了,又後悔了過來求饒是不是。我告訴你,這次我可沒那麼容易......”
話音未落,我直接無視,徑直走到兒童休閑區坐下,看著小朋友們玩遊戲。
這時卡拉姆注意到閆昊肩上的傷,用撇腳的中文詢問:“你這裏是怎麼傷的?”
閆昊看了我一眼,歎了口氣:“還不是我老婆,嫌我在外賺錢沒時間陪她和兒子,跟我鬧離婚呢,但是......唉,你們也都知道,她沒有工作,整天在家吃喝玩樂,我賺錢壓力也很大的呀。”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帶著鄙夷。
尤其是來自卡拉姆家族的人,他們家族中男尊女卑觀念根深蒂固,此刻看著我更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譴責,仿佛我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
隻有卡拉姆夫人,那位始終安靜端莊,裹著頭巾的啊拉伯貴婦,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未言語。
我閉著眼假寐,餘光撇到兒子將桃子汁擠到卡拉姆的女兒卡裏娜杯子裏,又小心翼翼端過去。
卡裏娜也玩累了,看都沒看就直接一飲而盡。
我的心砰砰直跳,手緊緊攥住口袋裏的瓶子。
很快,兒童區就騷動起來,卡裏娜捂著脖子呼吸急促,
阿拉伯貴婦大驚失色,趕緊掏出女兒口袋裏救命的過敏藥,卻赫然發現瓶子裏的藥不知道被誰換成了五顏六色小熊軟糖!
“不!”貴婦發出絕望的尖叫。
卡裏娜呼吸越發困難,臉色逐漸青紫。
一片混亂中,兒子居然用力的拽下了貴婦的頭巾,又在尖叫聲中哢嚓一下剪斷了她及腰的長發。
那一頭被視為榮耀與禁忌的長發,紛亂的飄落在地。
一瞬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4.
我在一片死寂中衝向卡裏娜。
周圍的人群像被按了暫停鍵。
“讓開!”我撞開嚇傻的保育員,撲跪在地。
顫抖的手從口袋掏出那瓶攥得滾燙的過敏藥,捏開女孩的嘴直接灌了下去。
時間一秒秒的過去。
終於,卡裏娜終於停止了大喘氣。
胸口起伏緩和,駭人的青紫色也從臉上褪去。
咳了幾聲後,她緩緩睜開了眼。
但另一邊,徹底炸了。
“啊啊啊!”
卡拉姆夫人的慘叫聲幾乎要震破每一個人的耳膜。
她雙手瘋狂抓向自己的頭,觸到的不再是長如瀑布的頭發,而是刺手的的斷茬。
她像摸到毒蛇般猛地甩開手,盯著滿地狼藉的頭發,發出崩潰的尖嘯。
那聲音裏的絕望和屈辱,讓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這不止是頭發,對於她們來說,是信仰被踐踏,尊嚴被當眾撕碎。
她猛地抱頭蜷縮,渾身篩糠般抖成一團,哭嚎聲淹沒了大廳。
閆昊臉唰的白了,剛才的得意蕩然無存,隻剩恐懼。
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卡拉姆臉色鐵青,先大步上前查看女兒的情況,確認無礙,臉色才緩了一絲,但寒意更甚。
他脫下外套裹住幾乎暈厥的妻子,將她顫抖崩潰的身體摟進懷裏。
大廳死寂,隻剩貴婦壓抑不住的絕望嗚咽。
然後他抬起頭,掃過大廳裏的每一個人。
“誰?”
“是誰的孩子,做出這樣不可饒恕的行為?”
“是誰,縱容他的兒子,幾乎害死我的女兒,又羞辱我的妻子?!”
所有家長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聚焦在我和麵色慘白的閆昊身上。
保鏢無聲地封鎖了現場,氣氛緊張不已。
閆昊雙腿發軟,冷汗浸濕了西裝。
突然,他猛地指向我:
“是他!是她的兒子!都是她沒教好!卡拉姆先生,請您明鑒!我一直在您身邊,我完全不知情!”
卡拉姆並未理會他的失態,而是將審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哥哥已經看到了我救她女兒的舉動,語氣還維持著基本的禮節。
“您。”他沉聲道,“您是這孩子的母親?請您給我一個解釋。我尊重您剛才的幫助,但我的妻子絕不能白白受辱。”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我的一言一行。
我卻迎著他的目光,異常平靜地抬手指向躲在椅子後發抖的兒子樂樂。
“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