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破曉時分,我喊遲盈起來化妝。
她眉眼間藏不住得意,拉開抽屜拿出一堆戴膩的首飾丟在我腳邊。
“今天我結婚心情好,賞給你了。”
平安鎖反光刺眼,我不自覺掐緊掌心。
剛回家時,媽媽特意為我打了把平安鎖,希望我此後能平安遂順。
遲盈知道後,發瘋般搶我的銀鎖。
我不肯讓,她情緒失控地拿刀刺自己胸口。
被送進急救室前,還哭著要媽媽保證永遠隻對她好。
一開始媽媽對我是愧疚的,可後來次數多了。
她便覺得是我在故意招惹遲盈,想要引起全家的注意。
血緣,是抵不過二十年的母女情分的。
遲盈用鞋尖將首飾往前推,笑盈盈道。
“姐姐看不上嗎?”
我蹲下身將東西撿起,緊緊攥在手心。
遲盈要換婚紗了,我在門外等候。
後背撞上堅硬的胸膛,顧雲朝將我圈入懷裏。
“遲暖,我突然想吃你做的蚵仔煎。”
五年來,顧雲朝最愛鬧絕食。
我挖空心思學八大菜係,隻為多哄他吃一口飯。
手指不知道被刀切傷多少次,手背也不知道被油燙出多少血泡。
但幸好,今天之後就能解脫了。
男人溫柔地吻我的脖頸,往我掌心塞了一串冰冷的鑰匙。
“我已經幫你找好房子了,你乖乖搬進去住。”
“以後我會經常來陪你,再也不會讓其他人欺負你了。”
顧雲朝蹭蹭我的鼻尖,不停地描述我們以後的生活。
在遲盈不知道的時候,他可以陪我去挪威追逐極光,陪我去日本看盛世煙火…...
除了名分,他什麼都能給我。
我想要把鑰匙還回去。
抬頭卻撞入顧雲朝不悅的雙眸。
“遲暖,你適可而止。”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我,我不喜歡這樣的把戲,你乖乖的,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解釋的話哽在喉嚨。
最後一小時,我還是不要惹惱他了。
門把轉動,顧雲朝飛快和我拉開距離。
遲盈笑盈盈地牽住我的手。
“姐姐,你也該換伴娘服了。”
我剛踏進化妝室,遲盈一巴掌惡狠狠扇偏我的臉。
她拿起桌麵的針盒,將一百根針全部紮進衣服裏。
“想要特效藥,就乖乖穿上。”
緊攥的拳頭鬆開,我默默安慰自己。
沒關係的,很快就結束了。
鋒利的針紮進皮膚,遲盈故意拉緊束帶。
我疼得滿頭冷汗,拖著沉重的裙擺入場。
血滲透白裙,顧雲朝冷冷蹙眉,靠在我耳邊低語。
“遲暖,你又在耍什麼花招?別作,這場婚禮對我很重要。”
刺痛蔓延,手指瘋狂發抖。
遲盈微微側目,顧雲朝警告地瞥我一眼便快步上前跟她並肩。
她停在婚車前,懊惱地看向我。
“姐姐,裙子壓得我抬不起腿,你能不能幫忙當個腳凳啊?”
顧雲朝不著痕跡地推我上前,我吃痛踉蹌摔倒在遲盈腳邊。
後背傳來鑽心的疼,針深深刺進皮肉。
遲盈彎腰進婚車,得意笑笑。
“謝謝姐姐啦,我和雲朝一定會幸福的。”
我顫顫巍巍地伸出手,哀求道。
“東西......”
一個小瓷瓶清脆滾落在腳邊,我急切伸手去拿。
可顧雲朝卻先我一步撿起,冷聲問。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