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餘念慈自己照顧自己。
出院那天,餘念慈自己辦好了手續,收拾好東西,剛走出病房,就看到陸霽川從走廊那頭匆匆趕來。
他看起來有些憔悴,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軍裝依舊筆挺,身姿挺拔。
“念慈?出院怎麼不提前告訴我,我好來接你。”
餘念慈提著簡單的行李袋,避開了他伸過來想接的手。
“不需要。”她語氣平淡,“我一個人可以。”
陸霽川眉頭皺了起來,“念慈,我知道你一向堅強。但我是你丈夫,你能不能稍微依靠一下我?別什麼事都自己扛。”
餘念慈抬眼看他。
依靠?
她怎麼沒有依靠過呢?
結婚第一年,她發燒到四十度,迷迷糊糊打電話到團裏找他,接電話的警衛員卻說:“嫂子,團長在陪蘇蕎同誌過生日,交代了有事明天再說。”
第二年,她父親去世,她一個人操辦喪事,累到虛脫,打電話想聽他說句話,他卻因為在執行任務聯係不上,後來才知道,那任務是假的,他隻是陪情緒低落的蘇蕎去外地散心了。
第三年,第四年……類似的事情太多太多。
每一次她需要他的時候,他總在蘇蕎身邊。
可這些,她此刻已經懶得再說出口了。
“以後會有的。”她輕輕抽回手,“會有人……依賴你的。”
這句話她說得輕,陸霽川卻莫名覺得心頭一跳,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他還想追問,餘念慈已經提著行李袋,轉身朝醫院大門走去。
陸霽川看著她單薄卻挺直的背影,那股煩躁和不安再次湧上心頭,他壓下情緒,快走幾步跟上。
兩人回到家屬院。
陸霽川看著餘念慈蒼白的臉色,難得湧上些愧疚,開口道:“今天中午我給你做頓飯吧,你剛出院,得補補。”
餘念慈還沒回答,隔壁熱心腸的王大嬸就風風火火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餘念慈的手,臉上又是氣又是急:
“念慈啊!你可回來了!前陣子你是不是在河邊救了個落水的小孩?那孩子嗆水昏過去了,是你給做的人工呼吸,又一路抱著送去衛生所的!”
餘念慈點點頭:“是有這麼回事。怎麼了,王嬸?”
“哎呀!出大事了!”王大嬸一拍大腿,“那孩子是咱們新來的李處長的獨生子!李處長一家感激得不得了,又是送錢又是送東西,還要給救人的人安排一個好工作!咱們這邊好多人都看見是你救的!可那個蘇蕎!她不知道從哪兒聽說了,居然跑去李處長家,說是她救的人!錢和東西她都收了,工作名額她也占了!”
王大嬸氣得臉通紅:“這簡直是不要臉!念慈,你可不能吃這個啞巴虧!趕緊去揭穿她!把屬於你的東西要回來!”
餘念慈還沒說話,旁邊的陸霽川臉色已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火。
“蘇蕎?!”他咬著牙,眼裏冒出怒火,“她竟敢做出這種事!”
他一把拉住餘念慈的手腕,力氣很大:“走!念慈,我帶你去找她!屬於你的東西,一分一毫都不能讓她占了去!”
餘念慈被他拉著,看著他憤怒的側臉,心裏卻一片平靜。
他要為她討公道,是因為真的在乎她受了委屈,還是……隻是無法忍受蘇蕎竟然墮落到去冒領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