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遲瀟從未想到過慘死的夫君祁時澤會是宗門師祖。
而她去鬥獸場,用半身血肉才為兒子換來延緩劇毒發作的靈藥,回來卻看見兒子活蹦亂跳地,抱著許久未曾出現過的夫君喊:“爹爹,裝病好辛苦。”
“樾兒不想再喊她娘親了,樾兒什麼時候也能夠像爹爹一樣,假死換個身份來到筱筱師姑的身邊,名正言順地喊筱筱師姑為娘親。”
祁時澤摸了摸樾兒的頭,“夏遲瀟修為低微,自然不配做你娘親,等你毒發身亡後,爹爹便會為你安排新的身份,讓你如願喊筱筱為娘親。”
一旁的宗主頗為不滿,“師尊,您當初得知師叔靈根損壞後,強行延遲飛升,特意化作小弟子接近夏遲瀟,給她下毒,隻為騙她心甘情願地取出體內的靈骨救下師叔,往後五年還要割血替師叔徹底融合。”
“如今劍宗靈氣稀薄,冥魂殿殿主要強娶師叔才肯分給我們三條靈脈,您猜到他是想用師叔一身血肉提升修為,又要為師叔,不顧禁忌求娶她。”
“師尊,這樣真的值得嗎?”
祁時澤瞬間沉下了臉,“本尊答應過筱筱師妹,會與她同日飛升。”
宗門沒忍住又問:“那夏遲瀟呢?她聽聞您的死訊後差點走火入魔,為救樾兒,更是跑到鬥獸場,以身鬥獸!”
祁時澤眼底的柔意瞬間消散,淡聲道:“筱筱最需要本尊的時候,本尊卻舍棄了五年時間用來陪伴她,已是對她最大的恩惠。”
“待樾兒假死後,本尊自會幫她忘記這些痛苦。”
樾兒也附和:“她占了爹爹這麼久,該知足了!”
夏遲瀟聽著這一切,如墜冰窟。
五年前,她被妖邪重傷昏迷,是名叫阿澤的劍宗小弟子救下她。
可她被妖邪下了毒,毒發失去控製時,血洗了整個桃花村,也誤傷想要阻止她的阿澤。
夏遲瀟清醒後崩潰至極,想到自帶靈骨,不忍還有一息尚存的阿澤死去,生生挖了出來救下他,又每日割血幫他調息。
後來,阿澤忤逆宗規,甘願承受九百九十九個鞭刑也要帶她上山。
所有人罵她喪心病狂,欺辱她,隻有阿澤在她身邊安慰她,包容她所犯下的一切過錯。
他會在夏遲瀟被桃花村之事噩夢纏身時,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
哪怕樾兒聽了傳聞罵她,阿澤也都站在她這邊。
如今想來,這怕全都是他設下的圈套。
他們什麼都知道。
她所忍受的痛苦折磨在他們麵前,不過是場笑話罷了!
什麼夫君慘死,樾兒身中劇毒,通通都是假的,全都是他們為了回到蘇筱筱身邊做的一場戲。
而她和桃花村所有人的性命,不過是給蘇筱筱飛升的墊腳石。
夏遲瀟看著手上拿命換來的靈藥,控不住淚流滿麵。
一時間,隻覺得可笑。
難怪他每次見了蘇筱筱之後都會欲求不滿,纏著她與她縱歡,還總是愛在她最受不住的時候,湊在她耳邊喊她瀟瀟。
原來他與她情動,幻想的全都是蘇筱筱,連樾兒也隨了祁時澤喜歡蘇筱筱。
既然他們連死都想留在蘇筱筱身邊,那她便如他們所願!
夏遲瀟將靈藥賣給了其他弟子,又在宗主必經之地攔住他,說明來意。
“師祖求娶筱筱師叔祖,想來冥魂殿不會善罷甘休,半個月後的迎親,我想替筱筱師叔祖嫁給冥魂殿殿主。”
宗主提醒她,“你可知冥魂殿殿主是什麼人?你這是去送死!”
夏遲瀟笑了笑。
她不會死。
在鬥獸場拚命奪取靈藥時,她的腦海裏多出來了一段記憶。
她本是歸墟界最後一條金龍——龍曦,蛻皮期卻遭魔神暗算,修為盡散來到桃花村。
而冥魂殿殿主是她座下的一條邪蟒,隻要她回去,不日便可重回巔峰,替桃花村的無辜百姓報仇,也取回她的龍骨!
“我已喪夫,即將喪子。”
“宗主,是生是死,我自己擔了。”
宗主麵色複雜地問:“你都知道了?”
夏遲瀟可笑地點了點頭。
回到院子時,樾兒已經病懨懨地躺在榻上,唇色烏紫,臉色慘白。
慘兮兮地呼喚:“娘親,樾兒好疼......”
看樣子快要撐不住了。
若不是親耳聽見他與祁時澤對話,夏遲瀟此刻怕是早已哭得痛不欲生了,恨不得用自己的一身血肉換他平安,輕聲輕語地哄著他。
可現在,夏遲瀟做不到。
她輕聲說:“樾兒,忍一忍就好了。”
忍一忍,你就可以去蘇筱筱的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