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隔著偌大的客廳,林司玥看得沒有現在這般真切,又或是昨晚那極致的心痛,短暫蓋過了她心底的恐懼。
無數個噩夢裏,她都記得自己曾被關在家裏的地下室中,連吃口飯都要跪在楚昕然麵前磕頭乞討。
而楚昕然卻和她媽媽一起,抬起腳用力碾著她的手背,施舍般扔給她一個餿了的饅頭。
她但凡敢有一絲反抗,楚母就會給醫院打去電話,冷冰冰地說著:“停掉那個女人的藥。”
林司玥愣在原地,看著楚昕然嘴角的笑,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見狀,江燼野眉頭微皺,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
但他忽視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故作疑惑地問道:“玥玥怎麼了,難道你和昕然認識?”
那語氣,仿佛真的對兩人的關係一無所知。
林司玥死死地盯著他,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看穿。
江燼野卻神色未動,繼續說道:“忘記向你介紹了,昕然是我新聘請的秘書,這次出差就是她陪著我。”
“本來是要一起回公司的,但我想路過這裏來看看你。”
騙子!
林司玥的內心在瘋狂怒吼,江燼野真是把她當成傻子,這麼明晃晃地欺騙她!
她張了張嘴想要質問,想要揭穿他的謊言,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了一般,根本說不出話來。
“江總,沒想到您未婚妻是我親姐姐。”楚昕然裝模作樣地笑著,還故意走過來,親昵地想要去挽林司玥的胳膊,“那這麼說來,江總可就是我姐夫了。”
“姐夫,你以後可要看在我姐姐的麵子上,對我好一點啊。”
而江燼野看到楚昕然眼底的揶揄,啞然失笑道:“當然,以後我們就都是一家人。”
那虛偽的嘴臉,那令人作嘔的親密互動,林司玥隻覺心臟像是被一雙大手死死攥住,疼得她幾近窒息!
察覺到楚昕然的靠近,她更是害怕地下意識想要躲開。
可下一秒,楚昕然竟然像是被她故意推開一般,直直地倒在了一旁的地麵上。
楚昕然瞬間紅了眼眶:“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
“你要求爸爸把我逐出江城,不讓我回家,這些我都可以忍,可你也不能當著我老板的麵欺負我吧!”
江燼野更是忘記了偽裝,直接護在她的身前:“林司玥,你怎麼能無緣無故推人?”
“嗬,無緣無故?”林司玥終是忍受不住,心底洶湧著的怒火快要把她湮滅。
她冷笑出聲,眼裏的寒意仿佛是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楚昕然,你到現在還想著汙蔑我。”
“你一個私生女上位,不僅逼死我媽媽,甚至在我媽媽活著的時候,用她的生命屢次威脅我,你當年被逐出江城也是因為......”
因為楚昕然勾引了某位大人物,卻被大人物所厭惡,當夜就把她光著身子扔到大街上,放出話永遠都不想在江城見到她。
隻是她的控訴還沒說完,就被楚昕然哭著打斷了。
“林司玥,私生女也不是我想要當的,你憑什麼指責我?”
“當年明明是你媽媽仗著家族權勢,強迫爸爸當上門女婿,你們母女才是罪大惡極!”
這番顛倒黑白的話,簡直把林司玥氣得渾身發抖。
可她剛想要開口反駁,把那些被歪曲的事實狠狠地甩在楚昕然的臉上,就聽到江燼野的厲聲嗬斥。
“夠了!”男人終於藏不住了,眼底的心疼都快要溢出來了。
可他說完才後悔自己的衝動,又略帶歉意地開口:“玥玥,你們是親姐妹,哪裏會有這麼多仇怨。”
“況且昕然是我的秘書,她是我帶出來的人,我不能讓她受到傷害。”
他話音剛落,竟不顧林司玥還在一旁,彎下腰動作輕柔地抱起了倒在地上的楚昕然。
江燼野聲音淡然:“我先帶昕然去醫院,玥玥你就自己去學校吧,我晚上來接你下班。”
話落,他轉身將楚昕然小心翼翼地放回副駕駛,然後坐進駕駛位裏發動了車子。
車子轟鳴著駛離,揚起一陣塵土,將林司玥孤零零地留在了原地。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眼底,盡是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