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小我學東西就比別人慢。
醫生說我是重度智障,智商最多5歲。
哥哥會罵跑所有叫我傻子的人。
“我妹才不傻!不準欺負她!”
媽媽離職照顧我,一個簡單的動作她能耐心教上千次。
爸爸為了攢錢給我治病,自願去艱苦的非洲援建。
終於我會說話,自己吃飯,上廁所,成為班裏表現最好的小孩。
可哥哥帶女朋友回家那天。
我隻是想去路邊摘朵花,送給嫂嫂當禮物。
媽媽一把拉回我,突然崩潰大哭。
“車來了都不知道躲!你怎麼那麼傻!我真寧願你被撞死!”
哥哥紅著眼掐住我的脖子。
“你不如死了算了!要拖累我到什麼時候?”
死是什麼?
死了,媽媽和哥哥就不哭了嗎?
看見電視裏插刀死掉的人。
我找到刀,學著他的樣子,把尖尖的地方對準肚子。
用力——
按了下去。
......
“青青!你在幹什麼!”
刀尖剛碰到衣服,就被媽媽奪走了。
媽媽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你怎麼那麼調皮!電視是能隨便學的嗎?以後不準看了!”
我的臉瞬間火辣辣的,耳朵不斷嗡嗡響。
“媽媽......疼。”
下一秒,她又哭著抱緊我。
“乖一點好不好,讓哥哥和媽媽省點心。”
媽媽滾燙的眼淚,一串串砸進我的脖子裏,讓我很難受。
下午哥哥回來了。
他懷裏抱著跟我一樣大的兔子公仔!
我一蹦一跳朝他撲過去。
哥哥蹲下來,碰了碰我被掐紅的脖子,聲音嘶啞。
“疼不疼?”
這個問題我會。
我比了一個小小的手勢。
這是他們教我的,表示疼,但隻有一點點。
哥哥的眼睛又紅了,他把兔子塞進我懷裏。
“對不起......哥哥不是故意跟你發脾氣的。”
這個問題我也會。
我搖頭,吃力地張開嘴:“沒、關、係”
哥哥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為什麼今天哥哥和媽媽老是哭?
我不想他們哭。
哥哥把額頭抵在我膝蓋上,肩膀一抽一抽。
“乖青青......晚上吃飯的時候,你就像這樣乖好嗎?”
“今天對哥......特別重要,你嫂嫂的爸爸媽媽要來了。”
他摸了摸我的頭,哽咽道:“哥,求你了,幫幫哥。”
我知道乖什麼意思。
就是不翻白眼,不流口水,不尖叫撞頭,不隨地大小便。
我還知道,每次在外麵如果我不乖了。
大家看媽媽和哥哥的眼神,會變得很奇怪。
紮紮的,讓我很難受。
我不想讓嫂嫂和她爸爸媽媽們也用這種眼神看哥哥。
他們帶我練習了幾十次怎麼打招呼。
他們去做飯後,我又把自己關在房間,對兔子練習。
“叔、叔、阿、姨好。”
我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我、叫、周、青、禾。”
說得不好,我就打自己嘴巴一下,逼笨嘴巴記住。
“嫂、嫂好。”
“你、真、漂、亮。”
我吸氣,努力把嘴角往上拉,做出“笑”的樣子。
門鈴響了,我被媽媽帶到客廳。
見到兩個陌生的叔叔阿姨,還有個漂亮的姐姐。
他們視線都轉向我,我僵在原地。
哥哥的眼神帶著鼓勵。
媽媽的手悄悄背在身後,攥成了拳頭。
我吞了口唾沫,把練習了一下午的話,按照順序,小心地倒出來: “叔叔、阿姨、嫂嫂好。”
“我叫周青禾。”
沒有停頓,沒有翻白眼。
我揚起嘴角,對漂亮姐姐緩慢卻流暢地說。
“嫂嫂,你真漂亮。”
這是我表現最好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