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洗牌,碼牌。
414跟尋常打法不同,牌麵組合更刁鑽。
莉莉手指翻飛,牌洗得嘩嘩響。
裴冥坐在我對麵,嘴角噙著冷笑,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麵。
顯然覺得勝券在握,或許還想著看我等會兒如何出醜。
牌一發下來,我心頭便是一沉。
起手牌稀爛。
裴冥率先出牌:“勾。”
莉莉立刻嬌笑:“叉!管上!”
幾輪下來,我被動跟牌,手裏的散牌幾乎耗盡,牌麵卻毫無起色。
裴冥和莉莉配合默契,出牌遞牌眼神交錯,明顯是在聯手做局。
周圍看熱鬧的親戚也瞧出了門道,竊竊私語聲像蚊子似的嗡嗡響。
輪到裴冥時,他抽出最後三張牌,輕飄飄甩在桌子正中。
三個A,炸彈。
我輸了。
裴冥適時地發出幾聲幹笑:“太奶奶,別忘了在合同上簽字啊。”
莉莉笑嘻嘻的:“實在不願意,幹脆讓齊晚晚脫了外套,在雪地裏趴著學狗叫十聲也行呀。”
這麼冷的北方,手腳觸碰到冰麵簡直生不如死!
齊晚晚的臉色煞白,瑟縮在角落,欲言又止拽住我。
“太奶奶,要不......”
她還沒說完,裴冥已經揪住齊晚晚的頭發,逼得她仰頭痛呼:“不願意還有第二個選擇,你去狗籠子裏睡一晚上。”
齊晚晚顫抖著身子,像是認命般。
灑下一滴淚。
可我大手一揮,拐杖狠狠甩在裴冥背上。
疼得他一聲悶哼。
“不過是那點股份罷了,想要就拿去!”
“剛才是熱身。”
我麵不改色開口。
裴冥微怔,似乎也沒想到,以往在裴家雷厲風行的老太太,竟然願意為了一個曾孫媳婦,放棄股份。
很快,他收斂神色,第二局開始了。
我把裴家祖傳的扳指放到桌麵。
“俗話說得好,青出於藍勝於藍,你贏了裴家家主的位置給你。”
裴冥的實力強勁。
四個人之中,我隻能從莉莉入手。
我小心謹慎地出牌,試圖打亂他們的節奏。
然而,裴冥就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無論我怎麼出,他都精準算出莉莉的需要,故意一次次喂牌給她。
眼看莉莉的牌越來越順,我的心也沉了沉。
這樣下去,必輸無疑。
無奈,我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我身邊緊張得手心出汗的齊晚晚。
我輕輕咳嗽了一聲,手指在桌麵上看似無意地敲擊了三下。
這是我們曾經的暗號,意思是出最小的單張。
她看得懂。
瞬間,齊晚晚瞳孔猛縮。
“你!......”
她有些難以置信,眼眸含著淚,卻毫不猶豫打出了一張無關緊要的梅花4。
我勾唇,立刻跟上。
“紅桃J。”
裴冥繼續喂牌給莉莉。
齊晚晚心領神會,打出了一張紅桃Q。
我順勢甩出一張黑桃Q,再次跟牌。
一來一回,我和齊晚晚配合默契,用隻有我們兩人才懂的暗號,慢慢收緊牌路。
牌局進入白熱化,氣氛緊張得讓人窒息。
然而,就在我即將湊成A帶兩四的火箭,準備一舉翻盤時。
“414!全對!胡了!”
莉莉先我一步,贏了。
我心一跳。
表麵卻不動聲色,看著麵前兩人得意揚揚秀恩愛的模樣,隻輕輕拍了拍齊晚晚的手。
安撫她。
我隨手把扳指扔到地上。
笑了笑,逗狗似的:“喜歡扳指?去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