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南宸愣住,半晌,臉色變得陰沉可怖。
他的聲音也壓得極低。
“我從小供你吃供你穿,你現在要跟我離婚?”
彭煙芷已經懶得去辯駁,也無力去回憶。
這輩子自從認識他開始,他似乎隻給了她幾年飯吃。
而她奉獻出的其餘一切,他都閉口不談。
他好像忘了自己能走出大山的成績,是彭煙芷熬了無數個夜晚熬出來的。
他忘了最難的那幾年,飯錢和學費都是彭煙芷用獎學金和五份兼職的工錢貼補的。
他更不記得,他無數次握著她的手說永遠,看著她的眼睛說“我愛你”。
彭煙芷似乎是疲累至極。
她微微轉頭,不去看他。
連日的折磨讓她整個人像一張被撕碎的紙張。
單薄又破碎。
她微不可察的點點頭。
“對,離婚。”
這樣油鹽不進的態度惹惱了段南宸。
他咬牙切齒,死死盯著她的後腦勺。
似乎這樣,就能讓她轉過來回心轉意一樣。
“好,離就離!我明天就和星純結婚。”
“你作為前妻,可一定要來參加。”
他把“前妻”兩個字咬得極重。
一錯不錯的觀察她的反應。
可彭煙芷隻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好,我會來的。”
空氣沉默幾秒,背後傳來一聲巨大的摔門聲。
片刻後,又被打開。
她歎了口氣。
以為段南宸又想到了新辦法來折磨自己。
可回頭看去,竟是沈家的助理。
他畢恭畢敬,對著她微微彎腰。
“小姐,老爺和夫人回來了。”
他往旁邊讓開一步,兩名衣著華貴的夫妻出現在眼前。
彭煙芷一愣,連忙要強撐著身子爬起來。
沈夫人快步走向前扶住她。
“孩子,不用,快躺下。”
“方不方便,讓我看看你的後腰。”
她微微點頭同意。
她的後腰處,從小就有一塊指甲大小的胎記。
看完,沈夫人竟忍不住落淚。
她緊緊握著彭煙芷的手,萬分心疼。
“這些年,你受苦了,是爸媽對不起你。”
“你現在方不方便回沈家,撿你回去的人家是......”
彭煙芷搖搖頭:“奶奶早已經去世了,我身邊沒有親人。”
沈夫人當即要讓彭煙芷認祖歸宗。
“煙芷,你放心,雖然家裏還有一個妹妹,但爸爸媽媽一定會竭盡全力的補償你。”
“隻是你那個妹妹被慣的有些刁蠻任性了,不過你大可以教訓她,媽媽給你撐腰。”
“她叫沈星純,你聽說過嗎?”
彭煙芷心下了然,勉強扯起嘴角。
“我認識她。”
沈夫人沒過多糾結這個問題,隻心疼的看著她身上的紗布。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子的?媽媽替你報仇!”
彭煙芷笑了笑,估計沈家二位還沒來得及詳細調查。
她沒回答,反而問道:“我想明天在妹妹的婚禮上認下身份,好嗎?”
沈夫人愣住:“婚禮?”
話沒說完,手機鈴聲響起。
沈星純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媽媽,通知你一下,我明天就結婚,地址發你們了,來不來都行。”
她雀躍無比,等不及沈母回答,便不由分說掛了電話。
沈父沈母也沒心思追究,一心隻在失而複得的親生女兒身上。
可醫生打斷一家人敘舊,直言病人需要靜養。
兩人依依不舍的跟彭煙芷道別,答應婚禮上再認祖歸宗。
隔天一早,段氏的保鏢便來接人。
可彭煙芷謝絕好意,上了沈家助理的車。
保鏢本就不待見這位前老板娘,便自己先行離開。
彭煙芷先去了趟民政局。
趕到婚禮現場時,正好開始舉行儀式。
她推著輪椅,找了個角落安然坐著。
卻不知道後台的段南宸正在大張旗鼓的尋找自己。
他怒斥空手而歸的保鏢:“你是幹什麼吃的?讓你去接人,人呢?”
保鏢縮著腦袋不敢說話。
沈星純急忙勸慰:“興許是她堵車了,說不定一會兒就來了。”
“司儀讓我們準備上場了,快走吧南宸哥哥。”
可這時,助理忽然神色慌張的拿著手機跑來。
“段總,你看這個......”
段南宸斜睨一眼,瞳孔驟然收縮。
新聞標題幾個大字映入眼簾。
【沈氏真千金認祖歸宗!】
下麵的照片,赫然是彭煙芷。
與此同時,台前傳來一陣喝彩。
隨即沈父的聲音響起。
“今日我沈家當真是雙喜臨門。”
“我們找到了失散已久的親生女兒。”
“此刻,就在這裏,認祖歸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