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複和我分房睡了。
他維持了僅僅半天的“讓步”戛然而止,還放出狠話。
“我們的婚姻走到這種地步,全都拜你所賜。”
我沒有否認。
反正,一切都要結束了。
隻是我沒想到,結束比我想象中來得要早。
和淩複冷戰的半個月裏,我每天沒有閑著,奔走各大醫院尋求治療的機會。
幸運的是,我遇到了一位在婦科疾病方麵的權威專家。
他很年輕,比我大上六七歲。
會診時,他看著我被疾病磋磨漸漸晦暗的雙眼,信誓旦旦說:“手術成功率80%以上,有很大幾率延長-20年壽命。”
5到20年啊。
我掰著指頭,認真算了算。
那我還可以去看很多沒看過的風景,見很多想見的人。
我不會沒出息地,在失敗的婚姻之後窩囊死去。
有機會的話,我甚至還可以和淩複那群看不順眼的發小打一架!
我清楚記得,我是笑了的。
但笑著笑著,眼淚就不聽話地砸了下來。
是段醫生給我遞來一張幹淨的手帕。
“別哭,一切都有希望。”
就這樣,我們加了聯係方式。
沒成想,這成了某些人挑撥離間的把柄。
許雯雯在群裏,甩出了我上段醫生車的照片。
“嫂子,這女的好眼熟,是不是你啊?”
我定睛一看。
是前天段醫生下班,順路送我回家的情景。
那一刻,我非但不惱怒,還有點想笑。
所謂純友情,所謂“發小”,終於露出了真麵目。
偏偏,淩複的心徹底被蒙蔽了。
或許出於報複心理,也或許單純不想讓我好過。
電話裏他咬緊牙關:“和我提離婚,就是因為這個男人?”
“你出軌了,對嗎?”
我怔怔聽著,噬骨的痛後知後覺。
“淩複,你混蛋。”
“六年啊,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麼卑劣的人嗎?”
淩複沉默著,不說話。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重新開口:“離婚協議我馬上發給你。”
沒等他回應,我直接掛了電話。
可他不知道,在他打電話質問我之前,我這個得了絕症的女人,依然對他產生了惻隱之心。
淩複,隻要你看到報告單的內容,你會不會也對我有一分心疼?
會不會像對待安婧那樣,不厭其煩地朝我狂奔?
事實上,不會。
我眼前閃過一片白光,身體脫了力氣,搖搖晃晃倒地。
想起死了麼APP上線第一天,我為了支持淩複,第一個購買了軟件。
也成為了全服第一位用戶。
我同樣綁定了淩複作為我的家屬,然而當APP自動跳轉到緊急聯係人頁麵時。
那條“用戶生命預警”下麵,顯示出四個小字。
“已讀未回”。
隨後,微信彈出淩複的消息。
“你過分了薑桃。道個歉就解決的事,為什麼要用這種肮臟的手段?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差點沒收到安婧的預警?她自殺了!”
“要是她有個萬一,你承擔得了責任嗎!”
手機時間顯示,1月6日,17時25分。
我確定,我和淩複的婚姻,已經走到了盡頭。
再無挽回的餘地。
我用最後一絲力氣,打通了急救電話。
下一秒,離婚協議簽署完畢的信息彈出來。
“薑桃女士,請您於工作日到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可我好像,沒辦法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