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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後來溫螢更加小心。

她知道傅寒聲在家,就會盡量待在自己房間,或者去圖書館。

偶爾碰見,她總是立刻避開,眼神從不亂看,話也絕不多說一句。

她甚至問過我,要不要搬出去住,怕給我添麻煩。

我笑她傻,說這就是你的家。

我那時以為,傅寒聲根本沒注意過她。

他太忙了,時間被生意和愛我兩件事所填滿,壓根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注意別的事。

直到很久以後,溫螢哭著對我說,時安姐,我真的沒有。

她說,她一直記得我的恩情,甚至不敢和傅先生對視。

她說,有一次傅先生深夜回來,在客廳倒水,她正好出來倒水喝,嚇得立刻退回房間,一整晚都沒再出來。

可傅寒聲不是。

後來我才從他醉酒後零碎的話裏拚湊出來。

他說,那天,溫螢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洗得發舊。

他說,溫螢低著頭,脖子後麵有一顆很小很小的痣,被碎發半遮著。

他說,她握著杯子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說,就那麼一眼。

他心裏那堵密不透風的牆,好像突然裂開了一道縫。

光硬生生擠了進來。

他說,他沒辦法。

溫螢越躲,他越想看。

溫螢越是不敢看他,他越是覺得心裏某個地方,又疼又癢。

他見過太多精心打扮、向他示好的女人,卻沒見過這樣,慌張得像隻受驚兔子,隻想把自己藏起來的人。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我發了瘋。

我開始砸東西。

看見什麼砸什麼。

花瓶,擺件,櫃子上的陶瓷玩偶。

東西一件件碎裂,聲音劈裏啪啦,像過年放的鞭炮。

我腦子裏一片空白,隻有一種毀滅一切的快意。

傅寒聲陡然清醒過來,看向站在廢墟中央、喘著粗氣的我。

我衝到他麵前,仰著頭看他。

“傅寒聲,你看著我!”

他看著我,眼睛裏有很多東西,疲憊,愧疚,痛苦,唯獨沒有我想要的。

“你告訴我!”

“你說你愛上了溫螢,是哪一天?什麼時候?啊?”

傅寒聲不說話。

我的聲音更抖。

“上個月我生日那晚?我們溫存完,我說口渴,你起來去給我倒水。你是在那時候看見她的嗎?是在那時候,你那堵密不透風的牆,就他媽裂開縫了?光就他媽的擠進去了?”

我抓著他的襯衫領子,用力搖晃他。

“你說啊!是不是那天晚上!是不是!”

傅寒聲任由我搖晃,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很輕地說:“......是。”

就這一個字。

我所有的力氣瞬間被抽空。

手鬆開了,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我尖叫著,抬手就往他臉上抓。

“傅寒聲你不是人!你混蛋!王八蛋!”

指甲劃過他的皮膚,留下幾道血痕。

他沒躲,隻是閉上了眼睛。

血珠滲出來,很快聚成細小的血流,順著他臉頰往下淌。

我打累了,罵累了,癱坐在地上,看著他那張被抓花的臉。

那是我愛了十幾年的人。

眼淚流進嘴裏,又鹹又苦。

“傅寒聲!”

“你把我當什麼了?我們的十年,又算什麼?”

那天之後,溫螢搬了出去。

她把這些年攢的錢全給了我,

然後拖著一個小小的行李箱走了。

背影單薄,卻挺得筆直。

傅寒聲站在我身邊,看著那個信封,半晌沒動。

他後來發了好大的火,衝我吼,說她什麼都沒做錯,你為什麼要逼她走。

吼到最後,他自己也愣了,頹然地坐進沙發裏,捂住了臉。

過了幾天,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愛我的傅寒聲。

他給我帶回來一串天價的鑽石項鏈,顆顆都像鴿子蛋那麼大。

“時安,別氣了,我錯了。”

“我發誓,我再也不見她了。我們好好過日子,行嗎?”

傅寒聲確實加倍對我好。

好到像要把全世界都捧到我麵前。

他推掉不必要的應酬,每天準時回家。

他帶我去瑞士滑雪,去私人海島曬太陽,在巴黎的清晨陪我看日出。

可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那個洞越來越大。

他手機一響,我就會看過去。

他開會到深夜,我會想,是真的開會嗎?

他偶爾對著手機屏幕笑一下,我的心就像被針猛地紮透。

手機的另一邊,會不會是溫螢?

我開始失眠。

夜裏睡不著,就起來在空蕩蕩的別墅裏走。

我會走到溫螢住過的那間客房門口,站著,什麼也不做。

傭人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

傅寒聲給我找了最好的心理醫生。

醫生說我需要放鬆,需要信任。

我試著相信他。

直到今天,傅寒聲牽著溫螢的手走到我麵前。

他說,他無可救藥的愛上了溫螢。

心口處傳來的刺痛感讓我從回憶裏抽身。

看著眼前滿眼擔憂的林方夏,我努力笑了笑。

然後聽見自己虛弱的聲音,說。

“方夏,拜托你幫我找個負責離婚方麵的律師。”

“再給我買一張離開京市的機票,去哪裏都好。”

到底我隻是個普通人,麵對十年感情時,做不到像小說女主那樣瀟灑轉身。

甚至在麵臨背叛時,曾經放下尊嚴試圖重新挽回傅寒聲。

現在也隻能拖著滿身傷痕,逃離這個地方。

林方夏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麼。

最後她隻是點了點頭,握緊了我的手。

“好。我來安排。”

我大病初愈那天,和傅寒聲辦好了一切離婚手續。

溫螢躲在他身後,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

我連苦笑的力氣都沒有,轉身上了去機場的車。

兩個小時的車程,我腦中掠過的卻是和傅寒聲的點點滴滴。

他向我求婚時,用成千上萬朵金玫瑰做陪襯。

那時,他說,他傅寒聲活著的意義,就是哄我開心喜樂一輩子。

“喬小姐,到了。”

司機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點點頭,再沒說話,拎起箱子進了機場。

飛機起飛的那一瞬間,一股惡心感湧了上來。

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浮現在我腦海。

我例假不準,這次兩個月沒來也沒當回事。

難不成這時候有了傅寒聲的孩子?

若是真的,這個孩子留,還是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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