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彥舟呢?”
我假裝看不見她故意抖落的肩帶,聲音平靜,
她撇了撇嘴,順手拿起我的洗臉毛巾擦腳,動作自如像在自己家:
“在書房跟他爸打電話呢,嫂子你累了吧,孩子給我,以後我幫你帶。”
我側身避開她伸過來的手:“用不著。”
沈彥舟從書房出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臉色微沉:
“醫生怎麼說?”
我把孩子放在沙發上,檢查她的小手小腳:
“受了驚嚇,有點應激,要觀察。”
沈彥舟肉眼可見的鬆了一口氣:
“就跟你說了不會有事,你非要勞師動眾......”
我沒理他,環顧四周:“張嫂呢?”
沈彥舟頓了一下:“我讓她走了。”
“念念在國外帶過孩子,我就讓她來家住著,有熟人看著,何必多花錢請個月嫂。”
蘇念攏了攏浴袍,扭著腰貼了過來:
“嫂子放心,我帶過好幾個洋娃娃呢,你們就安心上班。”
見我還是冷著臉,她嘿然一笑:
“忘了忘了,今天是我不對,自罰三杯!”
說著抄起茶幾上的半瓶紅酒就要灌,
沈彥舟一把奪了過去:“行了,你能喝嗎?”
語氣是煩躁,臉上確實掩飾不住的關切,
看著他們一唱一和,我抱著女兒轉身往門口走,
沈彥舟這才反應過來攔住我:
“大半夜的又作什麼,懂點事行嗎?”
“懂事?”我笑了:
“你女兄弟穿著我的睡衣,用我毛巾,還準備喝完酒照顧我女兒。”
“沈彥舟,到底誰更不懂事?”
蘇念甩了下頭發,故作瀟灑:
“你這醋吃的,我就是圖個省事,彥舟,嫂子還是不爽我,要不我撤了?”
“行了!”沈彥舟煩躁的抓了下頭發:
“林清辭,罵也罵了,道歉也道了,該翻篇了吧?”
他看了眼我懷中的女兒,聲音軟了下來:
“你別折騰妞妞。”
我沉默了,妞妞確實還有點低燒,夜風寒涼,我舍不得。
“明天上午,我要見到張嫂!”
“好好好!你放心。”
我帶著妞妞睡在次臥,張嫂留下的寶寶用品都還擺著屋裏,
沈彥舟和蘇念在客廳談天說地,鬧到後半夜,
即使期間妞妞被驚醒哭鬧,他也沒有來看過一眼。
天亮時,我頂著黑眼圈第四次起來給妞妞量體溫,
卻聽見主臥裏傳來嬉鬧:“好大兒,看看你那時多傻X。”
他們兩人靠的緊緊的,頭挨著頭,
正拿著一隻口紅在塗塗畫畫,
那畫紙,正是我懷孕時親手做的紀念相冊,
當時沈彥舟指著第一頁,在我耳邊呢喃:
“等寶寶長大了,我們給她講爸爸媽媽的愛情故事。”
如今那張原本洋溢著幸福的婚紗照上,
我的臉被塗成一片血紅,眼睛畫了兩個大X,
而一旁妞妞的第一次b超圖,被標注上“賠錢貨”。
“你們在幹什麼?”
蘇念嚇了一跳,口紅在照片上拉出猙獰的紅痕,
“喲,嫂子醒了?我看著這相冊挺有意思,就創作了一下。”
她見我臉色不善,聳了聳肩:“對不起嘛,我給你擦擦。”
她越抹越臟,整個頁麵都抹成了鮮紅。
“還給我!”
我伸手去扯,她側頭一歪,被鋒利的紙張在臉上劃了道小口。
“林清辭你幹什麼?”
沈彥舟一個箭步衝上來,狠狠地將我推開,
我猝不及防,後背狠狠撞上梳妝台,鏡子碎了一地,
他沒看我,俯下身摟住蘇念,聲音緊張:
“念念,沒事吧 。”
蘇念摸著臉,嘶了一聲:
“我靠,嫂子你手勁真大......”
沈彥舟一把將蘇念打橫抱起,她驚呼一聲,順勢埋進他的頸窩。
“我帶念念去醫院,林清辭,你這次真的太過了!”
他走後,我才感覺到手心溫濕黏膩,低頭一看,虎口處一道細長的傷口橫貫掌心,皮肉齜牙咧嘴的張著,
血肆意的流暢,心中好像有什麼也跟著一起流走了,
空落落的疼。
我給張嫂打了電話,告訴她我要去醫院,麻煩她五分鐘之內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