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氧氣的肺部劇痛欲裂。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摸到了枕頭下的手機。
屏幕亮起,光刺痛了我的眼。
通訊錄裏,隻有寥寥幾個聯係人。
我點開和媽媽的對話框。
上麵全是我發過去的消息。
“媽媽,天冷了記得加衣。 ”
“媽媽,我不疼,真的。”
“媽媽,我考了第一名。”
沒有任何回複,隻有紅色的感歎號,提示我早就被拉黑了。
我點開和哥哥的對話框。
“哥哥,生日快樂。”
“哥哥,我也想吃蛋糕。”
回複隻有簡短的:“滾。”
我手指顫抖著,點擊了全選,刪除。
三年來幾千條卑微的短信,瞬間清空。
我打開備忘錄,費力地打下幾個字。
沒有控訴,沒有怨恨。
隻有最後的要求。
“把我的骨灰灑進海裏。”
“我不占江家的地。”
“也不想再當江家人。”
打完最後一個字,手機滑落。
“砰!”
窗外傳來一聲巨響。
零點到了,煙花在城市上空綻放。
那是江赫為了哄江柔開心,斥資百萬包下的全城煙花秀。
光映照在病房的白牆上,也映照在我逐漸失去血色的臉上。
我費力地轉頭,看向窗外。
煙花在空中組成一行字,“江氏祝江柔小姐生日快樂”。
真好看啊。
這就是被愛的樣子嗎?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您的賬戶餘額不足,自動扣費失敗。”
緊接著,一條微信跳了出來,是江赫發來的。
破天荒的,他發來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一家三口站在滿天煙花下。
江柔依偎在爸媽中間,笑著。
江赫的聲音傳來:“煙花好看嗎?”
“柔柔特意讓我給你拍個視頻。”
“你看,我們多幸福。”
“沒你挺好的。”
我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扯出一抹僵硬的笑。
沒我挺好的。
是啊,那就如你們所願。
我閉上眼睛,眼角滑落最後的一滴淚。
心跳監測儀上的波浪線開始變緩。
一下,又一下,直到變成一條直線。
“嘟——”
長鳴聲響起。
護士衝了進來,開始按壓我的胸口。
“強心針!除顫儀!”
電流擊打著我的身體,我那本就脆弱的胸骨在按壓下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但我知道,我已經走了。
那個在雪夜裏爬行的瓷娃娃,終於不用再挨凍了。
護士看著我散大的瞳孔,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紅著眼眶,拿起我的手機。
通訊錄裏備注全是“江總”、“江太太”。
她顫抖著手,回撥給了江赫。
電話接通,傳來KTV的嘈雜聲。
江赫醉醺醺的聲音響起,帶著嘲諷。
“江寧!我警告你,今晚別作妖!”
“又想騙我去醫院?又想演戲?”
“想讓我去見你?除非你死給我看!”
護士深吸一口氣,“病人江寧,於大年初三淩晨0點03分,確認死亡。”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隨即,傳來酒杯墜地的碎裂聲。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