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江辰,你編故事也要編得像一點。”
“我沒有妹妹,我是獨生女,我媽媽隻生了我一個。”
我開始掙紮,用力捶打他禁錮我的手臂,
“我不做手術!我要回家!”
“你放開我,我要回家。”
“何歡!”江辰突然厲聲喝止,“你是不是要眼睜睜看著琴琴死?!”
“是!”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委屈、背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我要回家!放開我!!”
我的話音剛落——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我的臉上。
我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麵目猙獰的男人。
“何歡,你怎麼這麼惡毒!”
江辰喘著粗氣,眼裏布滿紅血絲,指著我的鼻子。
“你以為這一切都跟你沒關係?!”
“我告訴你,這都是你欠她的!是你們何家欠她的!”
“琴琴的媽媽,當年就是被你那個人麵獸心的父親強奸才生下的她!”
“她媽媽生下她就大出血死了!”
“琴琴現在這樣,都是拜你們何家所賜!”
“你現在跟我說她死不死跟你沒關係?!”
他咆哮著,將那些血淋淋的真相,一股腦地砸向我。
我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冰冷的地上。
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世界在我眼前旋轉、崩塌、碎裂。
父親嚴肅卻慈愛的臉,母親溫柔的笑容,曾經幸福安穩的家......
所有的一切,都在江辰的控訴中,染上了肮臟不堪的顏色。
不知過了多久,我抬起頭,聲音嘶啞著問出最後一個問題:
“江辰......你從一開始接近我......是不是,就是為了今天?”
“為了用我孩子的血,去救江琴琴?”
江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避開我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過了許久,他終於點了點頭。
“是。”
“我和琴琴......本來就是愛人。”
“她生病了,隻有臍帶血移植才有希望。但必須是半相合以上親屬的......”
“所以,我接近你,娶你,讓你懷孕......都是為了救她。”
我看著他,突然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原來我以為的愛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最後我沒有再掙紮,任由護士將我架起來,推向手術室。
手術的過程,我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很冷,身體像被撕開。
後來,我術中大出血,搶救了整整一夜。
我在醫院住了三個月。
那個五個月就被迫來到世上的孩子,一出生就被送進了保溫箱。
我爸媽很快知道了這件事。
媽媽衝到醫院,看著我奄奄一息的樣子,失態地尖叫痛哭。
她去找爸爸質問,父親承認了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醉酒糊塗事。
他說,他不知道那個女人懷孕了,更不知道她生下了孩子。
可錯誤已經鑄成。
爸爸去自首了。
何家頃刻間倒塌。
媽媽接受不了這一切,吞下了整瓶安眠藥,再也沒有醒來。
一夜之間,我家破人亡。
等我出院後,等待我的,是父親的判決書,和母親冰冷的墓碑。
我堅持和江辰離了婚。
他起初不肯,紅著眼眶說給願意用一輩子來彌補我。
我看著他,隻覺得荒謬。
“江辰,我真希望我從來沒有認識過你。”
最後我抱著那個在保溫箱裏掙紮了許久的女兒,離開了星海市。
江辰以為孩子死了。
所有人都告訴他,那個早產兒沒能挺過去。
他不知道,我的女兒有多麼頑強。
她雖然因為早產,看不見這個世界,還患有重度哮喘和癲癇,可她活下來了。
她叫何安。
我希望她餘生平安。
這七年來,她是我在無邊黑暗裏,唯一的光亮和慰藉。
回憶的潮水緩緩退去。
我睜開眼,抹了一把臉上冰涼的淚痕。
電動車剛好駛入我們租住的老舊小區。
我和小語剛下車,還沒鎖好車,就猛地衝出一個人影。
江辰氣喘籲籲地站在那裏,眼眶血紅一片:
“何歡......”
“為什麼他們都說,你有個六歲的女兒?”
“何歡,我們當年的孩子......”
“是不是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