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傅時琛認識時,一個金融天才,一個藝術少女。
我們領域不同,卻心靈互通,是圈裏公認的靈魂伴侶。
所以當我難以啟齒丁克時,他很自然地吻我著急的眼淚。
“別哭,別怕,我也是丁克。”
幾個字像一副強有效的鎮定劑。
一下子讓我歡喜難忍。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世界上有“唯愛主義”。
不,是有的,隻是轉移了。
護士尷尬地道歉。
我自然地笑過。
結婚那天我問過傅時琛,你要是變心了怎麼辦?
他愣怔好久,久到忘記是在婚禮上。
反應過來時,他雙眸通紅,硬朗的臉上冒出不合風景的淚珠。
我哭笑:“傅先生,這麼不經說?
他認真而珍重地單膝下跪,啞著嗓子對所有人發誓。
“我若變心,你就亡夫。”
現在,我真的亡夫了。
心臟傳來密密麻麻的針尖疼。
可來不及痛,我頭疼欲裂,像有無數鬼魅在我腦海裏尖叫;
我疼得嬰兒狀蜷縮在床。
醫生趕來檢查後,得出結論。
腦震蕩後遺症——失憶。
我雖然疼,還是忍不住笑道。
“醫生,撞車失憶,我電視劇都看得套路了.”
可醫生複雜的眼神讓我震住。
他說我不會一下子失憶,先是忘記小事,再忘記親人,愛人,最後是自己。
我僵住了,手腳冰涼,渾身戰栗。
心裏什麼出軌變心顧不得,我隻想讓我的傅先生抱抱我。
隻想做個最後的道別。
哪怕我是個懦弱的膽小鬼。
我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下床,根據瞥到的信息去找病房。
跑到三樓時,我呼吸急促,臉色通紅,額頭的繃帶開了又裂,殷紅的血流到嘴邊。
活像以前我怕的無頭女鬼。
找到病房時,我像是流浪兒找到了歸宿。
伸手推門,胳膊卻猛地被人打掉。
“你誰啊你,有沒有禮貌隨便進人病房!”
尋聲而看,是個容貌姣好的女孩,護士說她是搞藝術的。
傅時琛找人,竟也和我像。
“大嬸!你說話啊!”
女孩警惕得像護孩子。
我看著她,一時說不出口。
難道要我說自己是原配,她是小三嗎?
“啊!你怎麼流血了?”
女孩急得推開房門。
跑到男人床邊,告狀道:“阿琛!好可怕!你看那個大嬸,神經兮兮的,站在你的病房前不走,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男人無奈地摸她的頭。
“膽小鬼。”
隨後朝門望去,與我四目相對。
我像個局外人,頭上繃帶滲出的血越來越多,模糊了半張臉。
“請問你是......”
我瞬間醒神,委屈又悲哀地看著他。
以前圈裏麵具聚會,我遮蓋住整張臉,傅時琛依舊能一眼認出我。
他繼續盯著我,眉頭緊蹙起來。
“你......”
“我找錯病房了,對不起。”
我故意變了聲音。
傅時琛果然沒發現,卻還是溫柔笑著:
“沒事,要不讓我的私人醫生給你看一下,你的頭......”
我沒聽也不敢再聽。
倉皇逃走。
我怕下一秒眼淚掉在地上,我怕把自尊和臉麵送到他麵前打,我怕他認出我說薑吟,你都看見了怎麼還死纏爛打不離婚。
跑到廁所,我才倒在隔間幹嘔著哭了起來。
傅時琛,我真的怕忘記你,
我好怕。
半個小時後,打掃衛生的阿姨在隔間發現了一桶帶血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