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攀岩冠軍丈夫在嘗試攀登雪峰未登路線時遭遇雪崩。
救援隊找到他時,他手裏正緊緊的攥著一封遺書,密密麻麻的文字裏全是對白月光的深情告白:
“婉兒,我愛你,其實這輩子我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年婚禮沒能留住你......”
但經過救援隊的及時搶救,楚時澤昏迷幾天就醒了。
病房裏,登山協會的陳隊忍不住歎氣,問道:
“時澤,書念她跟你成婚了五年,一日夫妻百日恩,可你遺書裏一句道沒有提她,怕是會寒了人家的心......”
楚時澤的聲音虛弱卻清晰:
“隊長,你不懂......我喜歡的是有理想有野心的女人,而不是一天到晚隻知道柴米油鹽依靠老公的家庭主婦。”
我站在門外,聽完最後一句,轉身離開撥通國家隊總教練電話。
“秦隊,我想回來了。”
......
五年前,我和楚時澤,分別是攀岩界兩顆最耀眼的星。
但當時,我已在國內國際攀岩賽事中斬獲多項冠軍,被稱為“岩壁女王”,而剛在登山界嶄露頭角的楚時澤,正以他大膽創新的攀登路線和驚人的耐力震驚業界。
直到一次國際攀岩賽事——一支業餘登山隊遭遇暴風雪被困,就連直升機無法靠近的絕壁,楚時澤僅憑簡單的保護裝置,在幾乎垂直的冰壁上獨自攀爬探路,最終帶領整支隊伍脫險。
那一刻,“楚時澤”的背影,成為了我人生中最靚麗的風景。
可在我得知他的心中已經有了蘇婉以後,我還是悄悄藏起了心思。
蘇婉是知名的戶外攝影師,她的鏡頭永遠追逐著最險峻的峰巒和最極致的風景。
本以為兩人是人生眷侶,可誰也沒想到,蘇婉在楚時澤告白當天,拒絕了。
理由是她還沒準備好被婚姻束縛,她要去非洲拍攝乞力馬紮羅,要去亞馬遜記錄原始部落。
還要去北極,赴約她的“極光之約”,飛去了挪威,隻留下滿地狼藉和台上那個仿佛瞬間被抽空脊梁的男人。
我望著他通紅的眼眶,裏麵裝滿了猝不及防的破碎和茫然,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幾乎是本能,我穿過那些或同情或嘲諷的視線,走上了台。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牽起了他的手。
我的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壓過了所有雜音:
“楚時澤,其實我也很喜歡你,如果你想要有一個人做你女朋友,我覺得我可以。”
他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奇觀,眼神裏翻湧著震驚、狼狽,還有一絲絕境中的動搖。
很久,久到台下開始新一輪的騷動,他才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就為這一個點頭,我親手為我的攀岩生涯按下暫停鍵。
世界冠軍的獎牌、陪伴我多年的主繩和岩鞋,都被我鎖進櫃子深處,取而代之的是營養學手冊、裝備維護指南和高原病理學。
我試圖用事無巨細的妥帖,為他築起最安穩的港灣。
但他每一次出征歸來,嘴裏談論的永遠是險峰的壯美,和蘇婉鏡頭下捕獲的、他未曾抵達的風景。
我默默聽著,把那些瞬間的刺痛歸結於疲憊,告訴自己,愛是付出,是等待,是細水長流。
但直到那封浸透寒意的遺書公之於眾,我才發現,原來,我五年的傾盡所有,在他心裏,遠遠不如當初丟下他的蘇婉更重要。
算了,既然楚時澤喜歡,那我就送他去團圓。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那個五年未曾觸碰的號碼,聲音平靜:
“教練,國家隊女子攀岩組,現在,還招人嗎?”
秦隊帶著不敢置信的、激動到發顫的聲音:
“缺!太缺了!你這話是想回來工作嗎?那太好了!當初我就說你不應該因為家庭就選擇犧牲自己的工作。”
掛斷了電話,我回家收拾完東西,便打算開車去醫院一趟。
畢竟需要擁抱全新的生活時,我也得和從前的自己做一個了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