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關在雜物間裏,不見天日。
每天唯一的亮光,就是門縫裏透進來的那一點微光。
外麵,我媽和媒婆的討價還價聲,像蒼蠅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二十萬太少了!我女兒可是大學生,還是黃花大閨女!”
“陳老五家也不富裕,二十五萬,不能再多了!”
“三十萬!一分都不能少!不然我留著她自己嫁人,彩禮都不止這個數!”
她們在為我這個貨物定一個最終的價格。
我開始假裝順從,不再哭鬧,每天安靜地吃飯。
我媽以為我認命了,放鬆了警惕,不再每天把我捆起來。
一天中午,一個瘦弱的小女孩端著飯碗進來。
是我的遠房堂妹,小雅。
她才上初中,小時候家裏窮,我用自己攢的零花錢給她買過幾次文具和零食。
她把飯碗遞給我,眼睛紅紅的,小聲說:“念念姐......”
我看著她,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把碗塞給我的時候,我感覺到手心被塞進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我攥緊手,對她無聲地搖了搖頭。
等她走後,我攤開手掌。
是一截被削得很短的鉛筆頭,和一張被揉得皺巴巴的糖紙。
我懂了。
夜裏,我借著從門縫裏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用顫抖的手,在光滑的糖紙背麵,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兩個字。
“救我。”
下麵,是林筱的手機號碼。
林筱,我大學唯一的摯友,也是我此刻唯一的希望。
第二天,小雅又來送飯。
我把疊好的糖紙塞進她的口袋,用盡全身力氣,對她做了一個口型。
“求你。”
小雅含著淚,重重地點了點頭,跑了出去。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這是我唯一的活路。
我媽和陳老五最終以三十萬的價格成交了。
看日子的時間就定在三天後。
我媽甚至還給我買了一身紅得刺眼的喜服,扔了進來。
“穿上,三天後打扮得漂亮點,別給我丟人!”
我看著那身紅衣,內心平靜得可怕。
如果三天後林筱的救援還沒到。
我就穿著這身喜服,從村口那座最高的山崖上跳下去。
用我的命,祭奠我這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也算,是我送給我媽和鹿強的一份大禮。
讓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把那件紅衣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邊。
然後,開始等待。
顧言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
他讓助理去查我的入職資料,上麵緊急聯係人一欄,填著林筱的電話。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用助理的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林筱極度疲憊又沙啞的聲音。
“喂,哪位?”
“我是顧言,鹿念呢?”顧言的聲音冷硬,帶著一絲不耐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歇斯底裏的尖叫。
“顧言?你他媽還有臉打電話來?你這個劊子手!”
顧言皺起眉頭:“你發什麼瘋?讓鹿念來接電話。”
“你還有臉找她?你這個凶手!”
顧言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你發什麼瘋?我問你鹿念在哪兒!”
林筱在電話那頭哭了,聲音裏帶著絕望的哭腔。
“她接不了了!她再也接不了你的電話了!”
“她被她那個畜生媽賣了!為了給她那個賭鬼弟弟還三十萬的賭債!”
“她找你借錢,那是她最後的希望!”
“是你!顧言!你親手把她唯一的生路給堵死了!”
“三十萬......”
這個數字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顧言的心上。
原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