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言回到環宇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
助理恭敬地為他拉開皮椅,遞上需要簽署的文件。
落地窗外,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CBD。
他重新做回了顧言,環宇集團說一不二的顧總。
所有人都對他畢恭畢敬,仰視著他。
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讓他無比舒暢。
他拿起鋼筆,龍飛鳳舞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在一份人事任免文件上,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看到了鹿念兩個字。
解雇理由:嚴重違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猶豫地批複了。
晚上,他在高級會所裏和發小周澤喝酒。
周澤晃著杯裏的威士忌,問他:“又分了?這次又是為什麼?”
顧言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個煙圈。
“沒通過考驗,開口就要三十萬,還編了個被媽賣了的離譜借口,演技太差。”
他語氣裏滿是輕蔑。
“我不過是開著我爸淘汰下來的破大眾,她就真以為我窮得叮當響。”
周澤群挑了挑眉:“你這考驗真愛的遊戲玩了這麼多年,有意思嗎?”
“萬一真有姑娘不是圖你的錢呢?”
“有意思。”顧言冷笑。
“至少幫我過濾了垃圾。”
“至於不圖錢的?不存在。”
“那些女人為了錢什麼謊話編不出來?”
“被她媽賣給老光棍?嗬,她怎麼不說她家住的是貧民窟,弟弟得了絕症?”
他劃開手機,想把我的聯係方式刪掉。
卻看到我的微信頭像,是我們去年冬天在公園裏一起捏的一個醜醜的雪人。
他皺了皺眉,覺得有些礙眼,直接拉黑,刪除。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遲疑。
處理工作到深夜,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燈火。
他卻鬼使神差地想起,我看到他坐上勞斯萊斯時,是什麼表情?
一定很精彩吧。
震驚,懊悔,然後是貪婪。
就像他之前遇到的那些女人一樣。
接下來幾天,他全身心投入工作。
試圖把我從腦子裏徹底清除。
可中午點外賣時,他會習慣性地在備注裏寫上不要香菜,然後猛地愣住。
不吃香菜的人,是我。
他煩躁地劃掉那行字。
他路過公司茶水間,看到有女同事在分自己烤的手工餅幹。
他又想起了我。
想起我以前也總會做好餅幹,裝在漂亮的盒子裏。
坐一個半小時的地鐵,送到他那個破舊的公司樓下。
還傻乎乎地對他說:“你工作辛苦,要按時吃飯。”
“煩死了。”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將這點莫名其妙的情緒歸結為四年時間的慣性,而不是什麼該死的感情。
畢竟養條狗四年,突然扔了也會有點不習慣。
但他沒想到,一周過去了。
我沒有像他那些哭哭啼啼的前女友一樣。
打電話、發信息、跑到公司樓下堵他求複合。
我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在他生命裏出現過。
連離職手續都沒來辦,最後一個月的工資也沒領。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悶,像藤蔓一樣纏上了他的心臟。
他把助理叫進辦公室,裝作不經意地問:
“那個叫鹿念的實習生,離職手續辦完了嗎?”
助理愣了一下,隨即回答:
“顧總,人事部說,鹿小姐一直沒來辦理手續,她的私人物品也還都留在工位上。”
“打電話也沒人接,就好像失蹤一樣。”
失蹤?
顧言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