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瞬間,我的眼淚大滴大滴落下。
三百萬,我和老伴兒一輩子也沒賺這麼多。
可現在我隻需要三萬。
三萬,救老伴兒的命。
“村長,你能不能借我三萬......”
村長得知一切後,二話不說,轉來了五萬。
我立馬拿著錢去繳費。
老伴兒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做了整整二十四小時,得知手術成功那一刻,我終於忍不住放聲哭泣。
還好,老伴兒的命保住了。
老伴兒第二天蘇醒,見隻有我一個人在病床邊,已然明白了一切。
“手術費哪兒來的?”
“管親戚借的。”
“兒子給了多少?”
“兩萬。”
老伴兒眼圈有些微紅。
我繼續說著。
“你打工三年,每月工資一萬,全給了他。”
“三年,三十六萬,他給嶽父辦酒席可以直接拿十五萬,給你做手術隻願拿兩萬。”
“甚至,連兩千的機票他都覺得貴。”
聞言,老伴兒閉上眼。
這個兒子她從小當個寶,比我更疼愛他。
如今孩子變成這樣,隻怕她比我更難接受。
“在他眼裏,我們都已經成了累贅。”
我呢喃道。
過了一會兒,老伴兒睜開了眼。
“我聽說宅基地被占了,三百萬拆遷款一到賬,我倆一人買一份保險。剩下的我倆省著點,應該能用到我們臨終那一天。”
“這個兒子我們隻能當沒生過了。”
我知道,這一刻,老伴兒徹底選擇放棄了兒子。
“爸,媽!”
病房門外,是兒子一家三口的身影。
看見三人,我們沒有絲毫熱情。
兒媳牽著孩子走到我們麵前。
“媽,我之前不知道爸受傷的消息。蔣崢這次過分了,我特意帶著他來跟你們道歉。”
“我打算將媽轉院回去,這樣也方便我們照顧。”
我聽著兒媳的話沒有絲毫波瀾。
我這兒媳一向精明,從不做虧本買賣。
我和老伴兒對視一眼,眼神閃過一絲默契。
八成是兩人知道占地賠償的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聽見蔣崢說道。
“爸,我隻是最近加班太辛苦,才說話不好聽。我是你親兒子,難不成連這都要計較?”
“老家要占地的事我可都聽說了,三百萬可太少了。你和我爸出具一個授權證明,讓許娜代表你們去談判,多要一點錢。”
我剛想拒絕,老伴兒卻不動聲色捏了捏我的手。
“好,但是必須等我好了之後,才能跟你們簽協議。”
兒子眼中閃過一抹焦急,還想說什麼,卻被兒媳打斷。
“媽,沒問題。我現在就給你辦理轉院手續。”
趁著兩人出去的功夫,我衝老伴兒埋怨道。
“你不知道兩人是衝著錢來的?”
她緩緩開口。
“知道。但是,我住院期間你一個人照顧我太累,總該讓倆人分擔一些。”
“至於協議,我會簽。但是協議內容可得我來定。”
轉院後,兒子兒媳一天來三趟醫院照顧老伴兒。
隻是每每談起拆遷款一事,總會被我和老伴兒找理由岔開。
直到老伴出院,兩人將我們接回了家。
一推門,就看見一群親戚坐在客廳。
“爸,媽,正好趁今天所有親戚都在,也做個見證,你們可說了,出院就簽協議的。”
我沒有說話,隻是從包裏掏出一張紙。
兒子喜滋滋接了過去。
卻在看清上麵的字時,臉色刷白。
“斷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