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胸口怒火翻滾,想要大罵他一頓。
可時間緊迫,我隻能匆匆趕去機場。
一夜未眠,終於在天剛微亮的時候,到了醫院。
老伴兒還在昏迷中。
醫生一臉凝重。
“病人從高處摔落,全身多處骨折。最嚴重的是有一根肋骨插入了肺部,情況危急。”
“手術費需要二十萬,趕緊湊錢吧。”
我拿出存折,我和老伴兒這幾年省吃儉用,也隻有五萬存款。
我顫抖著向兒子打去電話。
“二十萬?我哪有這麼多錢?我才給我嶽父辦了壽宴。”
“我和許娜單位效益不好,幾個月沒發工資,哪來的錢?”
“我忙著上班呢!不跟你說了。”
不等我說話,蔣崢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強忍心中的痛苦,給兒媳打了過去。
可打了無數通,全部無人接聽。
我心下一片淒涼,徹底對兩人失望。
不得已,我翻出了發黃的電話本,隻能給老家的親戚一一打去電話。
“三哥,我家淑芬從樓梯上摔下來,需要二十萬做手術,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四嫂,你能不能借我點錢,淑芬......”
“幺爺,淑芬現在還在昏迷,再不做手術就沒命了,你能......”
我挨個兒挨個兒打去電話。
直到夜幕降臨,我的聲音完全嘶啞,才停下來。
我計算著每一筆彙款。
八百、三千、五千、一萬......
不夠!
總共才十萬!
加上我的存款,也才十五萬!
還差五萬。
我翻遍了整本通訊錄,能借的都借了。
醫生再次催促繳費。
我心中隻剩絕望。
餘光瞥見了電話本最後麵的一串號碼。
懷著最後一絲希望,打了過去。
“親家母,我老伴兒從樓梯上摔下來,昏迷不醒,您能不能借我點錢做手術?”
“您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會還你。”
我心中忐忑不安,半晌那邊傳來冷漠的聲音。
“你等等,我問問蔣崢。”
一分鐘後,蔣崢的電話打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責罵。
“爸,您老糊塗了嗎?怎麼好意思問著我嶽母借錢?”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多丟麵子?”
一團棉花仿佛塞在了我的喉嚨。
“蔣崢,你媽的命難道還不如你的麵子重要?”
“你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我顫抖著聲音開口。
“所以呢?是我害得嗎?是我的錯嗎?”
“生老病死不都是個人的命嗎?你憑什麼來指責我?!”
“行了!我就知道你們沒本事!活了這麼多年,連個能借二十萬的人都沒有!”
“我給你轉兩萬,別去煩我嶽父嶽母!”
十七萬,還差三萬。
醫生已經下了十二次病危通知書了。
“病人生命體征在下降,如果再不進行手術,隻怕熬不過今晚......”
聞言,我急得眼前一黑,差點暈倒。
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起。
是村長。
“蔣鵬,好消息!政府修高鐵,要占你們的宅基地,補償款有三百萬呢......”
我頓時愣在原地。
“真......真的嗎?”
“當然了!你和淑芬什麼時候回來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