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家族規,三年開一次宗祠,將子嗣名字記上族譜。
我兒出生,今年剛好第三年,正逢宗祠大祭,我瞞著早一步回鄉的夫君,帶晟兒回到老宅,準備給他一個驚喜。
我是沈家宗婦,三年大祭,該由我帶領族中婦人祭拜。
可當我趕到祭祀大典現場時,卻被人攔在了宗祠外。
“沈氏宗婦主持祭祀已經開始,旁人不得亂入。”
我大驚:“我還未到,哪來的宗婦主持?”
那人笑起來:“不可能,將軍親自帶著夫人進去的,你又是哪來的外室?還想帶著孩子上族譜,別做夢了!”
我闖進去翻開族譜,夫君那一頁,白紙黑字寫著:【沈傅安,妻:江若雪,子:沈瑞】
上麵的字還泛著墨香,墨水都還未幹透。
而江若雪,這個名字我熟悉,是我爹外室生的女兒。
......
我拿出將軍府令牌給他看:“我才是將軍夫人,我懷中的是將軍嫡子,快讓開。”
我要進去當麵問問沈傅安,他如何解釋沈氏族譜上的正室是江若雪,嫡子還另有其人?
那族人笑了一聲,麵上帶著嘲諷之意:“你們這種外室,我見得多了,不過是趁著今日開宗祠,想要帶孩子認祖歸宗,你以為我們沈家族譜這麼好上的?”
“你一個外頭養的,不好好安分守己,求主君主母開恩,讓你入府,在這裏鬧什麼?”
“今日可是沈家的大日子,若有什麼差錯,隻怕你吃罪不起!”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像是將軍夫人的模樣嗎?”
“我們沈家的宗婦可是江尚書的嫡女,通身氣派豈是你能比的!”
因為趕路,我穿的輕便,沒想到卻被狗眼看人低的下人看輕了。
他見我沉默,嘴上更加得意:“整個涿州城誰不知曉,我們將軍疼夫人疼得不得了,雖然他人在京城,但卻每個月都回來陪夫人和小公子。”
“夫人天之驕女,豈是你這灰頭土臉的婦人能比的,竟也敢來假冒!”
我愣了一下,心口湧起一陣洶湧的痛意。
原來,沈傅安每月都要去軍營住半個月,是回涿州陪江若雪母子了。
我繼續問道:“你們家小公子是何日所生?”
那人嗤笑一聲:“上月十四日,正好是我們小公子的生辰,沈家宗族擺了大宴,這才是嫡長子該有的規格呢!”
十四日......與晟兒隻差了一日。
當年我生產之時,沈傅安說軍營有急務要處理,匆匆趕了去,想必江若雪也是在那時候臨產,他扔下我這個妻子,謊稱回軍營,其實是趕回來陪江若雪生孩子吧。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寒冬臘月,冰天雪地,卻及不上我心中的冷意。
這些年的夫妻恩愛,原來隻是笑話一場。
倒為難了他,這麼多年,奔波兩地,這邊一個家,那邊一個家,享盡齊人之福。
話畢,那下人用力將我一推:“讓開,別堵在門口!”
我趕路累了一路,體力不支,被他一推,連同晟兒一起跌倒在地,嬤嬤趕忙上前來將我們扶起:“小姐,你沒事吧?”
晟兒被撞倒在地,痛得哇哇直哭。
外麵的喧嘩聲終於驚動了裏麵的人,一個美貌婦人牽著一個孩子出來,厲聲喝道:“吵什麼?驚動了將軍,你們擔得起嗎?不知道今日祭祀有多重要啊?”
“今日是我兒上族譜的日子,若惹了祖先們不高興,我扒了你們的皮!”
那婦人氣勢淩人,一身綾羅錦緞,踏步出來。
看到她的臉,我愣在了當場。
竟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江若雪。
她看見跌坐在地上的我,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卻又立馬鎮定下來,上前一步,假裝不認識我的模樣:“你是何人?”
守衛的人答道:“夫人,這婦人說自己是將軍的人,在這裏大吵大鬧!還說那孩子是將軍的嫡子,簡直荒謬!”
江若雪一聲冷笑:“嫡子?瑞兒才是沈家的長子長孫,如今已上了族譜,你這瘋婦,還敢上門吵鬧!”
“還不趕緊打出去,若是驚動了將軍,少不得你們一頓板子。”
下人一聽,如狼似虎地衝了出來,將我和晟兒推搡著:“快滾,別在宗祠門口吵吵嚷嚷。”
“惹了我們夫人不高興,等將軍出來扒了你們的皮!”
晟兒害怕地抱著我,大哭起來:“你們胡說,我爹爹是平西大將軍,他最疼晟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