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拆遷動員大會上,我的丈夫趙大剛作為村裏拆遷辦主任,紅光滿麵地站在台上。
“各位鄉親,這次拆遷是大事,我趙大剛保證結果公平公正。”
我坐在台下,心裏盤算著分到的那套學區房該怎麼裝修。
為了這套房子,我們家是第一個簽字同意拆遷的。
按照政策,最好的學區房應該獎勵給帶頭支持工作的那戶人家。
趙大剛清了清嗓子:
“為了避嫌,我不僅不能多拿,還要拿最差的!”
我心裏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趙大剛目光巡視一圈,最後落在住在我們隔壁的蘇寡婦身上。
“村裏拆遷分配的這套最好的三居室學區房,我決定直接劃撥給蘇梅。”
“至於我們家,就隻拿那套六十平的頂層公寓,擠一擠就行了!”
我聽完笑了,拿出手機撥通打往燕市的長途電話。
趙大剛的講話結束,台下掌聲雷動。
村民們都在誇讚他的高風亮節。
“趙主任真是活菩薩啊!”
“連自己家的利益都能犧牲,這樣的幹部我們信得過!”
我坐在台下,隻覺得渾身冰冷。
我猛地站起來,顫抖著聲音喊道:
“趙大剛!你瘋了嗎?這套是屬於我們家的安置房!”
趙大剛眉頭緊皺,一臉正氣地嗬斥我。
“林婉!你怎麼覺悟這麼低?”
“我是村裏的拆遷負責人,我要是以權謀私給自己分最好的,背地裏會被人戳脊梁骨的!”
“蘇梅一個寡婦,帶著孩子不容易,孤兒寡母的,我不幫襯誰幫襯?”
村民們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就是啊,主任多大義啊。”
“這婆娘真不懂事,頭發長見識短。”
蘇梅適時地站起來,對著趙剛深深鞠躬,眼淚汪汪。
“謝謝趙主任,您真是活菩薩......要是沒有您,我們娘倆真不知道該住哪了。”
說完,她轉過頭看向我,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嫂子,對不起,都是我拖累了趙主任......”
趙剛立刻大手一揮。
“說什麼傻話!我說給你就給你!”
他轉頭瞪著我:
“為了避嫌,房產證我已經讓人直接寫了蘇梅的名字。”
“林婉,你要是再鬧,就是給我臉上抹黑,到時候別怪我不客氣!”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十年的男人,隻覺得陌生。
避嫌?
避嫌要把幾百萬的房子避到別人名下去?
我們的女兒苗苗,患有嚴重的哮喘和先天心臟病。
原本拆遷分下來兩套房。
我打算學區房用來讓苗苗入學市區最好的初中,另一套房子賣了用來給苗苗治病。
結果現在趙大剛把學區房分給了別人,隻剩下那套六十平的頂樓的閣樓房。
哪怕是為了女兒,我也不能軟弱下去。
我想要衝過去質問趙大剛。
卻被趙大剛的狐朋狗友們死死攔住。
“嫂子,你就別給剛哥添亂了!”
“拆遷大會上剛哥思考的都是大事,家裏的事情,你們回去關起門來說吧。”
趙大剛在村民的簇擁中,享受著雷鳴般的掌聲。
而我像是個不知好歹的潑婦,被強行拖拽著離開了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