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孩子被打死後,我得了臆想症。
無數次回到漆黑小巷,淒慘喊叫,求那群混混要索就索我的命。
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隻有江清寒不顧周圍異樣的眼光,心疼地捂住我的耳朵:“你沒瘋,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後來三年,我努力配合治療,隻為不給江清寒添麻煩。
可偏偏母親手術那天,還是發了瘋。
江清寒強撐的溫柔終於耗盡。
“你到底還要困在過去多久!是不是非要讓所有人都不好過?既然你那麼舍不得孩子,當年怎麼沒被一起打死呢!”
他徹底失控,雙眼猩紅地將我往牆上撞。
我沒掙紮,也不害怕。
恍惚想起江清寒每晚都會躲在陽台,溫柔寵溺地和一個女孩打電話。
如果他已經有人陪了。
那我的死剛好成全他的解脫。
......
走廊響起駭人的砰砰聲。
江清寒死死拽住我的頭發,發狠般將我撞向牆壁。
我毫不掙紮,紅著眼乖乖跪下:“這樣用力會方便點吧。”
可他的手卻顫抖得可怕。
等護士趕來製止,江清寒才恍然驚醒,抱著滿身血汙的我失聲痛哭。
“舒晚,對不起,我剛才不知道怎麼了......”
這時,手術醫生出來讓家屬簽字。
我像破布般被扔在地上,身體感覺不到痛,腦子隻剩一片空洞的噪音。
三年前,孩子死了,我病了。
母親又急出腦溢血。
整個家隻剩江清寒苦苦支撐著。
他甚至來不及傷心,就在我和母親之間忙得團團轉。
圈裏好友都說:
“江總上輩子到底造了多大孽,攤上這種事。”
“丈母娘幫不上忙就算了,反倒癱瘓在床,淨給他找麻煩。”
“要不是周小漁一直陪著,估計他也該精神失常了......”
周小漁。
那個每天都和江清寒通話的女孩。
也是唯一能讓他發自內心笑出來的人。
就如此刻,看著她匆匆趕來,他沉重的肩膀驟然鬆懈下來。
周小漁漂亮的眼眸染上怒氣,狠狠扇我一巴掌。
“林舒晚!那件事都過去三年了,你非要所有人都不得安生嗎?”
“你以為隻有你痛苦嗎?江總比你痛苦一萬倍!”
我的臉火辣辣地疼。
因為這一巴掌,也因為江清寒毫無反應的默許。
像是被人戳中虧心事,我躁狂地來回踱步,不安地用力摳著手指。
江清寒習慣性過來安撫,卻被周小漁攔在身後,仿佛我是吃人的洪水猛獸。
“林夫人,請你看看江總憔悴的臉,別再繼續折磨他了。”
她心疼地流下眼淚。
監督江清寒吃完帶來的粥和胃藥。
等手術室的門再次打開,已經過去幾個小時。
母親在半夢半醒間被推出來。
兩人關切地圍上去,一個問醫生手術情況,一個問母親感覺怎麼樣。
仿佛我才是外人。
我走上前,想跟母親說聲對不起。
可她渾濁的眼睛剛看到我,就失望地落下眼淚。
“舒晚,醒醒吧,別再這樣自私下去了......”
我僵在原地。
直到江清寒一聲不吭關上病房的門,才回過神。
是啊,我太自私了。
是我不顧所有人的感受,偏執地沉浸在喪子之痛裏。
唯一能結束這一切的就是死亡。
於是我撥通精神病院的電話,同意加入高壓電擊實驗療法。
三天後,醫生就會來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