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晏禮帶我上車,說送我回家。
車門一開,裏麵全是宋薇的東西。
座椅靠背添了厚墊,扶手處還掛著她的小包,後座堆著她的衣物和零食。
“你對她真是無微不至。”
宋薇卻直接從我身邊擠過,徑直坐進了副駕駛。
“晏禮哥哥怕我不舒服,親手弄了好久呢。你也上車啊,別客氣。”
周晏禮皺眉,冷聲嗬斥:“宋薇,注意言辭。”
沒想到宋薇不但不怕,反而誇張地捂住肚子,撒嬌道:
“晏禮哥哥,別凶我,會嚇到寶寶的。”
這種拙劣的演技,周晏禮居然買賬了。
他臉色立刻緩和,緊張地摸著宋薇的肚子,聲音都軟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才三個月的胎兒,能嚇到什麼?
我站在原地,看著副駕駛位上的女人得意地朝我挑眉,心中苦澀翻湧。
“上車吧,許寧。”周晏禮回頭看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我搖搖頭,默默關上了車門。
“我想自己走走。”
宋薇在車裏說了什麼,周晏禮猶豫地看著我,最終還是啟動了車子。
那一刻,對肚子裏曾滿懷期待的孩子,我第一次有了不想要的念頭。
孩子,對不起。
媽媽給不了你驕傲的出身,也保護不了你免受世人閑言碎語。
我打車回家,回家路上,我在藥店前停了很久。
我剛到家沒半小時,周晏禮就皺著眉跑回來了,站在門口想跟我解釋:
“許寧,宋薇家的情況你清楚,我不能不管她。你會理解我的,對吧?”
他眼中的懇求讓我心痛,卻也令我感到荒謬。
“我憑什麼要理解?”
“聽我說完好嗎?”他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原來那天,宋薇哭著跑到他公司,渾身發抖地撲進他懷裏。
周晏禮把她抱到沙發上溫柔地哄,以為她隻是工作受了委屈。
沒等哄好,宋薇的父母就氣衝衝地闖進來質問:
“說,孩子到底是誰的?”
宋薇嚇得直往周晏禮懷裏躲。
“她抖得厲害,許寧。”周晏禮的聲音裏滿是無奈。
我冷笑:“所以你就替她認下了?”
周晏禮低頭解釋:“宋薇家是金融世家,對獨生女管教很嚴。”
“她連男朋友都沒有,卻懷孕了。她父母要強行帶她去做流產。”
“她害怕極了,就說是我的。”
周晏禮閉了閉眼,痛苦地說:“我一時心軟,就認了。”
“心軟?”我諷刺地重複,“那對我們的孩子呢?就不心軟了?”
“許寧,我隻是想保護她,我不是有意傷害你。”
我心如刀割,問出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不打掉那個孩子?”
周晏禮不敢看我,聲音斷斷續續:“宋薇……她想留下這個孩子。”
“我一旦有了親生孩子,她怕她的孩子背上私生子的名聲。”
“所以為了保全她的名聲,我的孩子就活該背野種的罵名,是嗎?”
“我們結婚兩年了,周晏禮。兩年!而她不過是你的秘書!”
周晏禮抓住我的手,眼中寫滿歉疚:
“等她安定下來,我會告訴所有人真相。”
我甩開他:“讓我猜猜,是不是等她生完,孩子穩定了,你才會公開?那得多久?一年?兩年?還是永遠沒有那一天?”
“對不起。但宋薇求我,我沒法袖手旁觀。”
我笑了:“我明白了,問題從來不是她,而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