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葉工，度假村的項目……黃了。”

助理小唐把終止函放在我桌上。

“這是這個月第七個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退單郵件。

“還有……”小唐猶豫著，“李工和劉工，今天都沒來。人事說，他們跳槽去了慕言地產。”

我閉了閉眼。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辦公室裏死一樣寂靜。

電腦上，新聞推送不斷

【新銳設計師葉知秋陷潛規則醜聞，合作方集體撤資】

【天才女建築師人設崩塌？爆料稱其獎項全靠睡出來】

【業內人士爆料：葉知秋工作室核心團隊集體出走，疑因內部不和】

我點開評論區，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電話響了，是顧承舟。

“網上的東西別看了。”他的聲音平穩，“我已經讓法務在處理，很快會發律師函。”

“概念圖被搶注的專利呢？”

“專利局那邊有人打了招呼，流程走得飛快。”顧承舟頓了頓，“知秋，他在係統內的關係，比我們想的深。”

我笑了：“所以他覺得，這次一定能捏死我。”

“但你不會。”顧承舟篤定，“需要我做什麼？”

“等。”我說，“等他親自來。”

電話掛斷沒多久，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周慕言站在門口，臉上滿是得意。

“葉大設計師現在可是風雲人物。”他走進來，“網上到處都是您的新聞。”

他把文件夾扔在我桌上。

“看看，眼熟嗎？”

是藝術中心的項目企劃書。

這是我事務所目前最大、也是最後一個還沒明確說終止的項目。

三天前，對方王總還親自打電話：“葉工，我信你。咱們合作照舊。”

“王總這人其實挺仗義。”周慕言坐下，“可惜，他老婆跟我嶽母是牌搭子……你猜怎麼著？”

我合上企劃書。

“所以呢？”我問。

“所以？”周慕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葉知秋，你還沒看清形勢？你的團隊散了，客戶跑了，名聲臭了，專利被人搶了。你現在除了這間快付不起租金的辦公室，還剩什麼？”

“我跟你不一樣，我這人心軟。”他慢悠悠地說，“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我給你指條活路。”

“現在，跪下來，求我。”

“求我高抬貴手，賞你口飯吃。”

“說完了？”我問。

周慕言皺起眉。

我按下通話鍵：“保安，上來一下。我辦公室有人鬧事。”

“葉知秋你！”周慕言臉色一變。

“滾出去。”我打斷他。

周慕言指著我：“葉知秋，你有種！我看你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我坐回椅子，打開電腦上的文件夾。

裏麵滿是我搜集的證據：

周慕言承認轉移資產和周慕言與趙思琪商議挪用公款的錄音

趙思琪與不同男性出入私人會所的照片。

我的概念草圖創作時間和會議記錄。

窗外，周慕言的車呼嘯著離開。

我拿起手機。

“陳律師，我是葉知秋。之前讓您準備的材料，可以啟動了。”

“全部？”陳律師確認。

我肯定道：“對，全部。”

掛斷電話，我走出辦公室。

手機震動，上麵推送了一條新消息：

【快訊：知名博主爆料，慕言地產或涉嫌洗錢及利益輸送，監管部門已介入調查……】

我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