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來了一位遊醫,據說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本事。
謝景之重金把他請來為我看臉。
神醫搖頭歎氣。
“傷口太深,且入了毒墨,尋常藥物難除。”
我心一沉。
謝景之卻急切地問:“先生可有法子?無論多貴重的藥,我都出得起!”
老醫生捋了捋胡子:“法子是有,需用天山雪蓮肌做藥引,每日敷麵,連用七日,方可褪去疤痕,重塑肌膚。”
“隻是這雪蓮肌萬金難求……”
“買!”
謝景之毫不猶豫,
“隻要能治好清棠,傾家蕩產我也買!”
三天後,謝景之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他手裏捧著一個錦盒,滿眼紅血絲,顯然是幾天沒睡。
“清棠,藥引找到了!”
他獻寶似的打開盒子。
裏麵躺著一小塊晶瑩剔透的膏狀物,散發著清幽的香氣。
隻是……隻有指甲蓋大小。
“怎麼隻有這麼點?”
我有些疑惑。
謝景之麵露愧色,
“這藥引實在太難得,我跑遍了京城所有的藥鋪,才求得這一小塊。”
“醫生說,這一塊雖然不能完全根除,但也能淡化七八分。清棠,你先用著,我以後再去找。”
我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中一軟。
“辛苦你了,景之。”
冰涼的藥膏觸碰到傷口,火辣辣的疼痛瞬間緩解了不少。
直到第二天,我路過林婉兒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林婉兒愜意的呻吟。
“姐夫真好,這雪蓮肌泡腳果然舒服,感覺腳上的皮膚都嫩了不少呢。”
我腳步一頓,如遭雷劈。
透過門縫,我看到林婉兒正坐在躺椅上,雙腳泡在一個木盆裏。
木盆旁,放著一個大大的錦盒。
那錦盒和我房裏那個一模一樣,隻是大了十倍不止!
裏麵滿滿當當的,全是雪蓮肌!
謝景之正蹲在地上,溫柔地幫她按摩腳底。
“你喜歡就好。這藥引嬌貴,用來護膚最是養人。”
林婉兒嬌笑道:“可是姐姐那邊隻有那麼一點點,夠用嗎?”
謝景之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輕蔑:
“給她一點甜頭嘗嘗就行了,免得她絕望了不肯交出商鋪印鑒。”
“那張臉配那四個字正好,治好了反而忘了本分。”
“再說了,這藥引雖是沈家的錢買的,但你用著更合適。”
林婉兒笑得花枝亂顫,一腳踩在謝景之的胸口。
“姐夫,你真壞。不過,我喜歡。”
謝景之抓住她的腳,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隻要你喜歡,哪怕是要她的心肝,我也給你挖來。”
轟——
我手中的安胎藥摔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門裏的兩人嚇了一跳,謝景之猛地回頭。
我站在門口,死死地盯著他們。
盯著那個我愛了三年,十車百船的嫁妝,
千裏迢迢從江南遠嫁千裏的男人。
盯著那個用我救命的藥引給表妹泡腳的畜生!
謝景之看到是我,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鎮定下來。
“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讓你在房裏養傷嗎?”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謝景之。”
我輕聲喚他的名字。
“怎麼?又要發瘋?”他不耐煩地皺眉。
我搖了搖頭,轉身就走。
背挺得筆直。
既然你們要剝我的臉皮,那我就剝了你們的皮。
既然你們把我的真心踩在腳底,那我就把你們的骨頭一根根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