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我裹緊了單薄的大衣,沿著應急車道機械地往前走。
每走一步,下身就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血腥味在冷空氣裏彌漫開來。
我哆嗦著掏出手機,手指僵硬得幾乎按不動屏幕。
我想打給顧淮之。
哪怕他再恨我,這也是他的骨肉。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淮之……救我……”
我聲音微弱。
聽筒裏傳來的卻是薑雪甜膩的嗓音。
“知知姐啊?淮之哥在給我熱牛奶呢,你要聽他說話嗎?”
背景音裏,隱約傳來顧淮之哼著歌的聲音。
那是他心情極好時才會哼的小調。
我的心在一瞬間涼透了。
“不用了。”
我掛斷電話,用盡最後的力氣撥打了120。
等待救護車的時候,我靠在冰冷的護欄上。
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團濕漉漉的紙。
借著路燈昏黃的光,我看清了上麵的血跡。
我把那團紙揉碎,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在醫院醒來已經是第二天。
病房裏空蕩蕩的,隻有點滴瓶裏藥水滴落的聲音。
醫生是個上了年紀的阿姨,看著我的眼神充滿憐憫。
“孩子沒保住,三個月了。”
她頓了頓,指著腦部的CT片子。
“還有,你頭部之前受到過撞擊,淤血塊壓迫了神經,加上這次流產大出血導致的休克,情況不太樂觀。”
我木然地點點頭。
撞擊是除夕夜搶手機時,頭磕在桌角上弄的。
當時隻顧著丟臉,沒覺得疼。
下午,顧淮之終於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子,是我最愛的那家甜品店。
“昨晚怎麼關機了?”
他把蛋糕放在床頭,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但更多的是一種施舍般的寬容。
“小雪說你給她打電話了?多大的人了,還查崗。”
他沒發現我蒼白的臉色,也沒聞到病房裏濃重的消毒水味。
“怎麼不說話?還在生氣?”
顧淮之笑著伸手想摸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過。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林知,適可而止。我已經買了你愛吃的蛋糕,台階給你了,你就得下。”
我看著那個蛋糕,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顧淮之,我想回家。”
顧淮之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冷淡很不滿,但還是收回了手。
“行,回家。正好小雪也在,你們把話說開。”
我掀開被子下床,下身還在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