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周晴！你什麼意思！”王莉終於爆發了，“把東西給外人，不給自己家人？你還是人嗎！”

“阿姨，您這話不對，”我平靜地看著她，“這些鄰居平時對我都挺好的。張奶奶給我送過餃子，趙爺爺幫我修過自行車，陳阿姨看我一個人搬東西，還讓她老公來幫忙。”

“這些外人幫點小忙你就感恩戴德，我們養你二十年你當仇人？”周國偉氣得渾身發抖。

“是啊，”我點頭，“就是因為你們養我二十年，我才知道什麼是仇人。”

空氣凝固了。

鄰居們麵麵相覷，有人想勸，但看看我的臉色，又閉上了嘴。

周浩軒突然尖叫起來：“我不管！我要吃東西！現在就要！”

他從王莉身後衝出來，伸手就想搶趙爺爺剛拿到手的牛奶。趙爺爺沒防備，被他撞了個趔趄，牛奶掉在地上，紙盒破了，白色的液體流了一地。

“我的牛奶！”陳阿姨的女兒哇地哭了。

“哭什麼哭！都是我的！”周浩軒還要去搶別的。

周國偉這次沒攔著，反而瞪著眼睛看向我：“看見沒有？你弟弟餓了！立刻把吃的送過來，不然我饒不了你！”

我看著這一幕，突然覺得很荒謬。

上一世，我死的時候，這一家人在幹什麼呢？應該已經回到老房子，吃著我囤的食物，慶幸自己活下來了吧？

“爸，”我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您知道嗎，我曾經真的以為，隻要我夠乖、夠努力，您就會像愛弟弟一樣愛我。”

周國偉愣住了。

“我考全班第一，您說女孩子成績好沒用；我打工賺錢交學費，您說我應該把錢給家裏；我哮喘發作住院，您說我是裝的，為了逃避做家務。”

我一字一句地說，眼淚卻掉不下來。

心已經幹涸了。

“後來我明白了，您不是不愛我，您是根本不愛‘我’這個人。我隻是個工具，用的時候拿起來，不用的時候扔在角落。”

“現在，工具不想被用了。”

我站起身，搬起最後一箱方便麵：“這箱麵，我分給鄰居們。至於你們——”

我看著對麵三人：“自己想辦法吧。”

“周晴你敢！”王莉尖聲威脅，“等雨停了，我一定讓你爸打死你！”

“好啊，”我笑了，“前提是，你們能活到雨停。”

說完，我轉身進屋，關上陽台門，拉上窗簾。

外麵傳來周浩軒歇斯底裏的哭鬧和王莉的咒罵，還有周國偉砸牆的聲音。

但這些都和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