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購物是門學問，尤其是在末日將至時。

我推著最大的購物車，先衝向食品區。壓縮餅幹、方便麵、罐頭、真空包裝的肉製品、能量棒......所有耐儲存、高熱量、少占空間的東西，都被我掃進車裏。

“小姑娘，你這是要開小賣部啊？”收銀阿姨打趣道。

“學校社團搞活動，”我麵不改色地撒謊，“阿姨，能幫忙送貨上門嗎？東西太多了。”

“行啊，留個地址。”

我付了第一車，八百多塊。看著剩下的錢，心算了一下：兩萬塊看起來多，但要撐兩個月，還得精打細算。

下一站，藥店。

退燒藥、止痛藥、消炎藥、腸胃藥、維生素片、消毒酒精、紗布繃帶......我像個專業采購員，迅速清空了貨架上的常用藥物。店員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家裏老人多，備著安心。”我解釋。

第三站，五金店。

兩把大號撬棍、三把砍刀、幾卷強力膠帶、數個大號防水袋、手電筒、電池、蠟燭、打火機......最後，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裏的幾台手動發電機上。

“那個怎麼賣？”

“喲，小姑娘識貨啊，這是老式手搖的，停電了能給手機充電，就是累。”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

“多少錢？”

“三百一台。”

“要兩台。”

“得嘞！”

等我拖著最後一袋東西回到樓下時，天邊已經聚起了烏雲。送貨的超市員工幫我把十幾箱東西搬進電梯，氣喘籲籲：“小姑娘，你這是要備戰備荒啊？”

“是啊，”我笑笑，“要下雨了。”

回到31樓，我顧不上喘氣，開始瘋狂搬運。所有物資從紙箱裏拆出來，分門別類堆放：食物放主臥，藥品放次臥，工具放客廳。

水是個大問題。

暴雨期間會停水，我翻出家裏所有能裝水的容器：兩個大號塑料桶、五個熱水瓶、甚至浴缸。水龍頭開到最大，聽著嘩嘩的水聲，心裏稍微踏實了些。

最後，是門窗。

老房子的防盜門還算結實，但門鎖是普通的機械鎖。我從工具箱裏找出幾根長螺絲，在門內側加裝了兩道插銷。窗戶全部檢查一遍，老式鋼窗雖然醜，但足夠堅固。

做完這一切，我癱坐在地板上，汗水滴進眼睛，又澀又疼。

看了眼時間：晚上七點四十分。

窗外，第一道閃電劃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