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房子在五個街區外,一棟90年代建的塔樓。我們家在頂樓31層,一套不到70平米的兩居室。
這裏曾經是我和親生母親的家。
母親在我十歲時病逝,不到一年,父親就娶了王莉,第二年有了周浩軒。我的房間從此變成儲藏室,我在客廳睡了三年沙發,直到考上大學住校。
但每周回來,我依然是那個多餘的影子。
打開房門,熟悉的黴味撲麵而來。客廳堆滿了從新公寓“淘汰”下來的舊家具和雜物,幾乎無處下腳。我的東西——一個行李箱和兩個紙箱——被隨意扔在角落。
我看了眼手機,下午三點。
距離暴雨降臨,還有五個小時。
上一世,那場雨從晚上八點開始,起初隻是普通夏雨,後來卻越下越詭異。氣象台說是百年不遇的極端天氣,暴雨將持續兩個月,中間隻有零星間歇。
整座城市的下水道係統會在第三天崩潰,低窪地帶變成湖泊,地鐵隧道變成地下河。
而我們這棟老樓,因為地勢高、建築年代久遠但結構紮實,反而成了附近少數沒有被完全淹沒的建築之一。31層,足夠高,足夠安全。
前提是,要有食物,要有水,要能守住這扇門。
我拉開錢包,裏麵隻有做家教攢下的五百二十塊錢。這點錢,在太平年代都撐不了一周,更何況是末日?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王莉的微信轉賬,兩萬塊。
【周晴,浩軒說新家電視太小了,你現在去電器城買台75寸的送來,晚上我們要看球賽。耽誤了有你好看!】
我盯著屏幕,笑了。
回複:【好的阿姨。】
轉身,我衝向樓下的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