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家公司的卡車剛停穩,繼母王莉就挽著父親的手下了車,14歲的弟弟周浩軒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懷裏抱著那隻養了三年、被他們稱為“兒子”的布偶貓。
我拖著兩個最大號的行李箱,最後一個從車上下來。
汗水浸透了後背的T恤,七月的烈陽烤得人頭暈目眩。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看著眼前嶄新的複式公寓樓——這是父親公司今年最成功的項目,作為老板,他留了最好的一套。
“周晴,你就別上去了。”
父親周國偉轉過身,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傭人。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門禁卡遞給我:“你的東西已經搬回老房子了,這是門禁卡,31樓空氣好,對你哮喘也有幫助。”
我接過那張冰冷的卡片,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傷心,是憤怒壓製的顫抖。
這一幕,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崩潰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新家四個臥室,卻沒有我一間。我哭喊著質問,換來的卻是父親一記耳光,和繼母尖酸的嘲諷:“都20歲的人了,還好意思跟弟弟爭?”
我被鎖在公寓的地下儲物間“反省”。
然後,那場詭異的暴雨來了。
持續兩個月,整座城市變成汪洋。儲物間沒有窗戶,當水從門縫滲入時,我瘋狂拍門呼救。父親來了,卻隻是隔著門板讓我交出老房子的鑰匙——那是整棟樓唯一的備用鑰匙。
我給了。
然後聽見他帶著繼母和弟弟離開的腳步聲。
水淹沒胸口時,我還在想,是不是我不夠乖,不夠努力,所以他們才不愛我。
直到窒息奪走意識的最後一刻,我才明白:有些人,從不會愛你,無論你做什麼。
“好的爸爸,我這就回去。”
這一世,我抬起頭,甚至扯出一個笑容:“祝你們在新家過得開心。”
周國偉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順從。繼母王莉則翻了個白眼,拉著周浩軒往樓裏走:“浩軒快來看你的新房間,媽媽給你裝了遊戲牆!”
我轉身離開,手裏攥緊了那張門禁卡。
不,我攥緊的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