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聽到門響，傅驚寒猛地轉過身，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和來不及掩飾的驚愕狼狽。

“韶華？你……”

沈韶華走進去，語氣平靜無波：“我要刷牙。你洗好了嗎？”

傅驚寒愣住，隨即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迅速關掉水，扯過毛巾圍住下身：“……好了。”

他側身讓開洗漱台的位置，目光複雜地看著沈韶華。

沈韶華就像什麼都沒聽到、沒看到一樣，慢條斯理地刷牙，洗臉，然後擦幹，轉身走出浴室。

傅驚寒跟了出來，臥室裏隻開著一盞昏暗的台燈。

沈韶華掀開被子躺下，背對著他。

傅驚寒站在床邊，沉默了一會兒，也上了床，他伸手，想去摟沈韶華的腰。

沈韶華身體一僵，躲開了。

傅驚寒的手僵在半空。

黑暗裏，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韶華……剛才在浴室，我……我叫錯了名字。我……是想叫你的。”

“你不用解釋。”沈韶華打斷他，聲音裏透著一股疲憊的冷淡，“你想叫誰就叫誰，和我沒關係。”

傅驚寒身體猛地一僵，難以置信地撐起身子，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她：“什麼叫和你沒關係？”

沈韶華懶得再解釋，閉上眼：“我累了，睡覺。”

傅驚寒還想說什麼，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子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傅驚寒臉色驟變，猛地坐起身。

幾乎是同時，臥室門被推開，傅遠舟穿著睡衣跑了進來：“爸爸！是鐘阿姨！她吹響了你送她的口哨！一定是出事了！”

傅驚寒二話不說，立刻下床穿衣，動作迅捷。

“我去看看！舟舟，你留在家裏陪媽媽！”他一邊扣扣子一邊說。

“我也去！”傅遠舟跟著就要往外跑。

傅驚寒看了一眼床上背對著他們、毫無反應的沈韶華，心頭那股無名火和說不清的憋悶更甚。

他沒再阻止傅遠舟，帶著兒子匆匆出了門。

他們剛走，隔壁聽到動靜的軍嫂就敲響了沈韶華的門：“小沈！小沈你快去看看啊！是不是鐘雪凝那兒出事了？傅團長過去了？哎喲你可長點心吧，他們到底是老相好，這大半夜的……你得去看著點啊！”

沈韶華本不想去，卻被熱心的鄰居半拉半勸地拖出了門。

鐘雪凝的宿舍樓下已經圍了一些人，房門大開。

沈韶華走進去，看到鐘雪凝衣衫不整，頭發淩亂，抱著被子縮在床角，哭得梨花帶雨。

傅驚寒站在床邊，臉色鐵青，腳下踩著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正在哀嚎的流氓。

傅遠舟緊緊抱著傅驚寒的腿，害怕又憤怒地瞪著那個流氓。

看到沈韶華進來，傅驚寒猛地抬頭，眼神淩厲如刀，直直射向她。

“你還敢來？今天在飯店，是你主動說不在意，讓我們和雪凝去參加那個活動。你說你不在意，結果轉頭就找流氓來欺負雪凝！”

他指著地上那個流氓：“這個人已經招了，說是你指使的他，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沈韶華看著眼前這荒唐的一幕，看著鐘雪凝躲在傅驚寒身後投來的、帶著淚光卻隱隱得意的眼神，隻覺得一股深深的疲憊和厭倦席卷了全身。

她連爭辯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所以，你僅憑一個流氓的幾句話，就斷定是我指使的。”沈韶華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如果是這樣，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

傅驚寒被她這副油鹽不進、徹底放棄的樣子激怒了。

“沒什麼好說的？沈韶華，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要是能證明不是你，我自然會站在你這邊！”

沈韶華還沒開口，鐘雪凝立馬怯生生地開口，聲音還帶著哭腔：“驚寒，算了……這件事……我雖然吃了虧，但……但也就是被他親了幾下，摸了……幾下。算了，別為了我和韶華鬧得不愉快。她……她可能隻是一時糊塗。”

她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傅驚寒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更是怒火中燒。

“不能算！”他厲聲道，“這是犯罪！更何況，她還是軍嫂！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她既證明不出來，那就按照軍規處置！”

他轉頭看向跟進來的警衛員，“小劉，像這種指使他人侵害婦女的罪名，按紀律條例，應該怎麼處理？”

警衛員小劉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團長，情節嚴重、影響惡劣的……一般要掛牌子，遊街示眾，以儆效尤。”

遊街示眾四個字一出，傅驚寒臉色微變。

這個懲罰，對一個女人來說，無疑是極致的羞辱。

他本意隻是想嚇唬嚇唬沈韶華，讓她認錯，給雪凝一個交代，並不想如此折辱於她！

他放緩了語氣，抓住沈韶華的手：“韶華，隻要你誠心跟雪凝道歉，保證以後不再犯，並且寫下悔過書，彌補雪凝的精神損失，這件事，我可以從輕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