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會前三天,我提交了一份特殊的內部說明。
標題:《關於年會全權責任轉讓及退出策劃執行的承諾書》。
內容直白:
鑒於徐曼的方案極具創新性且得到顧總及董事會認可,本人喬意寧,自願退出本次年會一切環節。
全權交由徐曼負責,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與榮譽,均與本人無關。
顧言隨意掃了一眼,就在上麵簽了字。
“行了,簽就簽吧,別搞得這麼正式,好像誰要害你似的。”
他把筆一扔,語氣不耐煩。
“你就是太較真,徐曼還能把天捅個窟窿不成?”
我收回那張紙,折好放進包裏。
“流程嘛,還是正規點好。”
能不能把天捅個窟窿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肯定能把你捅個透心涼。
......
徐曼拿到現金的那天下午,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響亮了八度。
沒過多久,幾個大紙箱被搬進了工位旁。
“哎呀,大家快來看看!”
徐曼招呼著同事。
“這就是咱們年會的大獎!整整五千張!我可是跑遍了全城的彩票站才湊齊的!”
同事們圍過去,表情微妙。
“這......真的全發這個啊?”
老張是車間主任,皺眉看著那些票。
“徐曼啊,這玩意兒能中獎嗎?我看網上說整本買虧的概率大啊。”
“哎喲張叔!”
徐曼擺擺手。
“這可是我有‘內部渠道’搞來的,中獎率杠杠的!”
“萬一您手氣好,刮出個一百萬,那不比那幾百塊工資強?”
老張搖著頭走了。
“瞎搞,真是瞎搞。”
我坐在角落,冷眼看著徐曼。
她的目光和我對上,立刻露出勝利者的微笑,還故意挪了挪桌上的包。
這季新款愛馬仕兩萬八。
她月薪四千五。
五萬塊預算,扣掉包錢,剩兩萬二。
兩萬二買五萬塊麵值的彩票?
除非她是神仙,或者買了廢紙。
我端起咖啡杯,掩去嘴角的譏諷。
那天晚上小陳發來的照片裏,徐曼去的是城中村的一家小店。
那是專門回收廢舊彩票、倒賣“尾票”的地方。
徐曼提著黑袋子進去,半小時後提著輕飄飄的袋子出來,直奔奢侈品商場。
那幾個大紙箱裏,估計隻有上麵一層是真票。
她膽子真大。
大概覺得幾千張票混在一起,誰也刮不完,沒法驗證真偽。
隻要年會混過去,一地雞毛,誰還能去翻垃圾桶?
可惜。
她算漏了一點。
如果是幾百張,或許能混過去。
但五千張......那是足以引起質變的數量。
......
年會前一天,我在辦公室收拾私人物品。
顧言推門進來。
“你幹什麼?收拾東西幹嘛?”
“哦,沒什麼,整理一下舊文件。”
我隨口敷衍。
“斷舍離嘛。”
顧言沒多想。
“對了意寧,明天的座位安排,徐曼把你安排在了主桌,就在我旁邊。”
“你也給她個麵子,別到時候板著臉。”
我笑了笑:
“放心,我一定笑得比誰都開心。”
顧言鬆了口氣。
他走到我身邊,想伸手攬我的肩膀。
“其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等年會過了,項目提成下來,我給你買個包補償你,好不好?”
我避開他的手,拿文件擋在身前。
“不用了顧總,包這東西,還是自己買的背著踏實。”
顧言的手僵在半空,臉色尷尬。
手機震動了一下。
獵頭王總的短信:
“Offer已發至郵箱,歡迎加入盛世集團。另外,您說的那份‘大禮’,我們很期待。”
我看了一眼短信,抬頭看向顧言。
他也正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安。
“意寧,你真的沒事吧?我怎麼感覺你最近怪怪的?”
“怪嗎?”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笑容明媚。
“大概是因為......我要去迎接我的‘特等獎’了吧。”
顧言搖搖頭走了。
我看了一眼時間。
還有二十四小時。
好戲,就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