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時晏整夜都沒有回來。
阮清音平靜地坐在客廳,將承載他們回憶的照片一點點燒幹淨。
第一次做蛋糕,兩人臉上滿是麵粉卻笑得燦爛;
推開窗看見滿院藍玫瑰,她的驚喜和他的得意;
還有在冰島鑽石海確定關係那天——
傅時晏眼裏是真摯的愛意,
“清音,和我在一起,我會永遠愛你,對你忠誠。”
誓言就是這樣,說的人不記得,聽的人也該忘了。
最後一張照片化作灰燼,管家的聲音響起。
“夫人,隔壁鄰居來拜訪,您看?”
鄰居?阮清音微怔。
隔壁已經空了好久。
門被推開,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是沈棠。
傅時晏把她的仇人安排做鄰居?
哪怕已經死了心,阮清音還是覺得無比悲哀。
沈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可真懷念啊,”她上前兩步,眼裏的惡意溢出,“你捂著肚子,哭著求我放過你孩子的樣子。”
痛苦的記憶席卷而來,阮清音的臉一寸寸失去血色。
“你好惡毒。”
“惡毒?”沈棠輕輕撫摸著肚子裏的孩子,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你倒是善良了,可你的孩子還不是成了一攤爛肉。
“傅時晏的孩子,我也懷了。”
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剜在她心上。
深埋在心底的恨意再次湧動出來,阮清音揚起手——
“沈棠!”傅時晏的聲音慍怒,卻也阻止了她即將落下的巴掌。
沈棠笑著點燃了手裏的煙。
“隻是來打招呼而已,不會嚇到你的寶貝老婆的。”
傅時晏沉了臉,一把搶過她手裏的煙,語氣暗含警告。
“滾回去!”
沈棠勾起唇,目光刺在阮清音身上。
“我忘了,你肚子裏還有一個。”
“傅夫人,謝謝你老公提醒我。”
關門聲響起,傅時晏本能地握住她的手。
“清音,我愛的隻有你,我隻是可憐沈棠才讓她回以前的沈家住。”
“至於孩子,也隻是個意外,我會把他記在你名下。”
相識多年,阮清音聽懂了他未盡的話,沈棠不會搬走,那個意外的孩子,也會留下來。
阮清音看著他。
這張她曾深愛多年的臉,此刻卻顯得麵目可憎。
他曾信誓旦旦和她承諾,不會再讓沈棠好過,也不會讓她出現在她麵前。
可現在,她回到了自己的家,成了她的鄰居,有了他的孩子。
積壓已久的不甘和怨恨湧了上來,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句。
“你還記得我們的孩子嗎?”
那時候傅時晏很期待那個孩子,他伏在她的肚子上聽著胎動,還笑著說一定是個活潑健康的男孩。
阮清音哼了一聲“那如果是女孩怎麼辦?”
傅時晏溫柔地把她圈進懷裏。
“那就讓她和我們清音一樣,做最幸福的小公主。”
美好的回憶碎成碎片,每一片都紮得她心痛。
可傅時晏隻是怔了一下,隨即眉心蹙起。
“清音,別總活在過去的痛苦裏。”
“傅家需要一個孩子,你也永遠是傅夫人。”
“聽話,我會補償你的,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嗎?”
阮清音扯了扯嘴角,眼底的光卻徹底熄滅。
愛也好,恨也好,活在過去的隻有她自己。
所謂的補償,不過是飲鳩止渴罷了。
她沒再說話,隻是推開了她最愛的那扇窗。
花園裏的藍玫瑰被拔光,隻剩光禿禿的一片,不遠的閣樓上,沈棠隨意地撥弄著卷發,挑釁一笑。
傅時晏的手緊了緊。
“清音,別計較這些小事,以後我會給你種更多的。”
阮清音抽出手,隻覺得疲憊。
好嗎?不好。
她不想渾渾噩噩地活在一場騙局裏,做著粉飾太 平的美夢。
冷靜期還有二十天,離開,是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