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桌子上除了餃子，還有許慶山從飯店提前定好的年夜飯。

最近我的狀態越來越不好。

許慶山怕我做飯有危險，主動將這些事攔過去。

因為我經常大小便失禁，不想再給他們添麻煩。

我已經減少吃飯和喝水了。

恩恩用力的吸了吸鼻子。

“爸爸，什麼味道？”

許慶山一臉疑惑，沒察覺什麼異樣。

恩恩衝到廚房，看到燒好的燒幹的電水壺，匆忙斷了電源。

“一看就是媽媽忘了接水！水壺幹燒是要出大事的！媽媽是想要害死我們嗎？”

許慶山無奈的歎了口氣。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是我忘了。

老公走進衛生間，看到地上堆著我換下來的衣服。

臉上疲憊不堪。

視頻聲響起，是趙敏敏打來的拜年視頻，

“老許，嫂子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她倒是困了就睡，什麼心也不用操。”

“老許別這樣說，嫂子也不想生病，上次我看她狀態心情都挺不好的。”

老公突然提高了聲音。

“她心情不好？該心情不好的是我和恩恩才對！她今天又亂跑，害得我和恩恩找了很久。”

“以前的秦婉卿是名優秀的醫生，如今的秦婉卿臉醫院門往哪開都不記得了！”

“我和恩恩每天過得提心吊膽，生怕她又走丟了，又出去到處惹禍，就在剛剛她差點燒死我們！”

視頻那頭的趙敏敏輕聲安撫，

“老許，你先冷靜一下，我知道照顧嫂子不容易，但你是這個家的主心骨，她不依賴你能依賴誰？”

老公冷哼一聲。

“我倒是想離開這個家！”

老公的話讓我陷入深深的自責。

對不起，老公。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我在死前還給你們留了了這麼一堆爛攤子。

都是我該死。

以後你們徹底解脫了，我再也不會給你們惹麻煩了。

趙敏敏又安慰了老公幾句，手機被恩恩拿走。

老公留在衛生間，將我的衣褲洗幹淨。

他的情緒也平複了下來。

看著桌上的年夜飯，老公用盤子裝了幾樣我愛吃的菜。

“老婆，起來吃點東西。”

他推開門，發現我背對著門口。

以為我還在生氣，許慶山歎口氣。

“老婆，剛剛是我態度不好，我和趙敏敏真的沒齷齪事，我找她是為了別的，你相信我。”

“今天在外麵，女兒也不是故意的，她剛剛也要我和你道歉。”

“明天我們再一起去看煙花，好嗎？”

好，隻要能和你們在一起，我做什麼都願意。

隻是我再也不能做到了。

見我沒有任何反應，許慶山以為我真的睡了。

他再次歎了口氣，將餃子和菜放在床頭。

關門離開。

沒有注意到床邊的空藥瓶。

我看著盤裏的餃子，伸出手準備去拿，卻撲了個空。

真香啊，可惜我再也吃不到了。

沒過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新一年的伊始。

一早上，鄰居們拜年的聲音傳進來。

每個人都會在結尾小心翼翼詢問。

“秦醫生呢？”

許慶山會耐心的和他們解釋。

我受藥物影響有些嗜睡，還沒起床。

女兒一早也來敲門。

“媽媽，你起床了嗎？我可以進去嗎？”

恩恩，媽媽一直都在，隻是你看不到我。

我的手輕輕在她頭頂揉了揉。

“媽媽過年好，這是我用攢的零用錢給你買的新年禮物，昨天對不起。”

盒子裏裝著一支口紅。

謝謝你我的女兒，媽媽很喜歡你的禮物。

我想試試那支口紅。

手卻再次從盒子上直直穿過。

真的是老年癡呆，我又忘了自己早就死了。

女兒見我沒有回音，隻能將盒子放在門口。

門鈴再次響起來，來的人是趙敏敏。

“老許，恩恩，過年好，嫂子呢？”

老公端著早餐出來。

“她還沒起床。”

趙敏敏一臉難以置信。

她看了下時間。

“都幾點了，不應該呀，嫂子向來都起的很早。”

“老許你還是去看看吧，我覺得有點不對勁。”

不要，老公，你現在不要進去。

我現在一定很醜，我不想在趙敏敏麵前丟臉。

老公笑著搖頭。

“能有什麼不對勁，她可能是吃了藥太困了。”

但他還是按趙敏敏所說推開了門。

“老婆，快起床吧，敏敏來看你了。”

“看你，多大的人了，像個小孩子一樣，怎麼還賴床呢。”

老公說著轉過我的身子。

瞪大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