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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向床上躺著的自己，

手裏緊緊攥著被角。

死前還是有些痛的，我隻能咬住被角不讓自己出聲。

電視裏，傳來主持人們拜年的聲音。

“過年好！”

門外傳來老公喜氣洋洋的呼喊。

“快出來吃餃子！恭喜我的寶貝女兒又長大了一歲。”

女兒小聲嘟囔了一句，

“長大也沒什麼好的。”

我穿過門走到客廳，見女兒向臥室張揚。

“爸爸，過年好，媽媽呢？”

老公將我事先準備好的餃子遞給女兒。

“你媽說她累了，先去睡了。”

“真羨慕我媽，每天呆在家裏什麼都不用做，什麼壓力也沒有。”

女兒漫不經心的話像一記重錘，敲的我心悶著發痛，

老公皺眉一臉嚴肅低聲嗬斥，

“恩恩，不許那麼說媽媽，媽媽生病已經很不舒服了。”

女兒吐了吐舌頭。

父女兩個沒再說話。

坐在電視機前看著最後的合唱，吃著午夜餃子。

女兒突然捂著嘴一臉興奮，

“爸爸，我吃到了！”

她從嘴裏吐出一枚我事先準備好的硬幣。

看到她興奮的模樣，我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那就祝我的女兒新的一年一切順利！”

老公遞上一個大紅包。

“謝謝爸爸。”

“爸爸，我還是去叫醒媽媽，她晚上還沒有吃飯。”

女兒再次看了一眼主臥的門，卻被老公攔下。

“還是讓她睡吧，今天她也挺累的。”

或許他們此時打開門，就會發現我已經死了。

我心中燃起一陣希翼，卻在下一秒被女兒的話澆滅。

“爸爸，我同學說，有一家療養院，專門收媽媽這種病人，我們要不要......”

她話音未落，老公就摔了筷子。

“說什麼胡話！怎麼能把媽媽送到那種地方？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不孝順？”

女兒再次紅了眼眶，她撇撇嘴。

“爸！我媽這個樣子，你每天除了上班還要寸步不離盯著她，覺都不夠睡。”

“我每天上學也要提心吊膽，生怕媽媽再走丟，就連晚上睡覺都不敢睡沉，我已經高三了，我也很累！”

“媽媽不能這麼自私的折磨我們！”

看著女兒眼淚奪眶而出，我手忙腳亂想要替她擦幹淨。

對不起恩恩，都是媽媽不好。

從今往後你可以睡個好覺了。

老公將女兒攬在懷裏。

“對不起恩恩，爸爸剛剛一時生氣把話說重了。”

父女兩個抱在一起。

“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媽確實不該亂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我也與他們緊緊相擁。

就在這時，一份快遞送上門來。

是李敏敏送給女兒的新年禮物。

女兒擦幹眼淚，臉上高興了幾分。

“真希望敏敏阿姨是我的媽媽。”

“爸爸，新學期的家長會，我能請敏敏阿姨參加嗎？”

女兒小心翼翼開口。

老公沒有同意，也沒有拒絕。

他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一口。

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一絲期許，也許他也是這樣想的。

我拖累了他太久，如今我死了，

他也可以和趙敏敏在一起了。

但我的心，仍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