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黎家會供我讀書一直到我十八歲。
但前提是,他必須成為黎暮笙的貼身保鏢,寸步不離。
我們約定好,等到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就一起去瑞士看雪。
可他卻越來越忙。
生日那天,林妄在電話裏跟我說有要事,便匆匆掛斷。
我安慰自己,他隻是身不由己。
可手機上收到的照片卻說明了一切。
瑞士雪地裏,林妄穿著黑色大衣,微微低頭,吻住懷中人的唇。
黎暮笙靠在他懷裏,笑得眉眼彎彎。
雪越下越大了,落在臉上,冰涼刺骨。
我踉蹌著撞上一個溫熱的胸膛,帶著一股淡淡的雪鬆味。
夏橙燃撐著一把黑傘,俯身替我拂去頭頂的碎雪。
他眉頭微皺,不滿的幽怨道:“你一聲不吭就丟下我跑了。”
“還一個人站在這淋雪,回頭感冒了,看你怎麼辦。”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拿出一個暖手寶塞進我掌心,又把圍巾解下來一圈圈繞在我脖子上。
我望著他不停開合的嘴唇,心口那片被凍得發僵的地方,竟透出絲絲暖意來。
其實我和夏橙燃的相識,全是因為林妄。
那年林妄已經成了黎暮笙的貼身保鏢,我總看見他身上上添新的淤青和傷痕。
甚至有次看見他替黎暮笙擋酒,被黎家旁支指著鼻子罵,也隻能低著頭一聲不吭。
我看著林妄被困在黎家的金絲籠裏,做這些刀尖上舔血的營生,心裏像被針紮般疼。
不忍他再受苦,我翻遍招聘簡曆,憑借著自己的數學天賦,敲開了夏氏集團的大門。
麵試我的人,就是夏橙燃。
他是夏家的小少爺,卻沒有半分紈絝氣。
看著我遞過去的方案,他眼眸一亮,拍桌說道:“你這腦子,不去搞精算簡直是浪費。”
就這樣,我成了夏氏最年輕的精算師。
靠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公式,我攢下一筆不少的錢。
本想等十八歲生日那天,和林妄一起在瑞士看雪的時候,告訴他這個驚喜。
告訴他,以後不用再替黎家賣命,不用再滿身傷痕,我能養得起我們兩個了。
可我等到的,卻是他陪著另一個人,看了一場我盼了好幾年的雪。
“發什麼呆?”夏橙燃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臉都凍白了。”
“走,我帶你去吃熱湯麵。”
傘簷傾斜下來,替我擋住漫天風雪。
湯麵熱氣氤氳,夏橙燃往我碗裏添了勺辣油。
“對了,出國留學那件事......你考慮好了沒?”
“答應我的話,可不能反悔。”
我握著筷子的手一頓,這才想起那份留學申請資料,還落在黎家。
剛才撞見那一幕,我哪裏還顧得上拿東西。
猶豫片刻,我還是摸出手機撥了林妄的號碼。
“我有份資料落在黎家了,你什麼時候方便,我過去拿。”
話音剛落,旁邊的夏橙燃忽然1湊近。
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電話那頭聽見:“姐姐,多吃點,不然晚上該沒力氣了。”
說著,他夾了一塊排骨放進我碗裏。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明顯頓了一下。
沉默幾秒後,林妄聲音冷了幾分:“地址發我,我送過來。”
我愣了愣,連忙拒絕:“不用了,外麵雪下的這麼大,我......”
他打斷我,再次重複道:“地址發我。”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發送了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