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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門開了。

媽媽和周安安回來了。

她們手裏提著大包小包，那是戰利品。

“媽，這件裙子真好看，就是有點貴。”

周安安洋溢著明媚的笑容，笑得比我好看。

媽媽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孩子，咱們家缺這點錢嗎？隻要你開心，媽媽把商場買下來都行。”

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被拿了出來。

那是昨天我看中的裙子。

當時我在櫥窗前站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問媽媽能不能買。

媽媽當時怎麼說來著？

她冷冷地掃了我一眼：“周念，你妹還在生病，你別這麼虛榮行不行？穿這麼花哨給誰看？”

哪有那麼多理由呢，隻是我不配而已。

她們經過我的房門。

媽媽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是不是聞到了？

血腥味經過一晚上的發酵，應該很濃了吧？

她皺起眉頭：“什麼味道？”

她疑惑地轉頭，看向我的房門。

手搭上了門把手。

媽媽要發現了嗎？

她會哭嗎？

還是會繼續罵我在裝死？

那一刻，我竟然還在期待。

期待她哪怕有一秒鐘的後悔。

“媽！”

客廳裏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安安捂著額頭，身體軟綿綿地倒向沙發。

“我頭好暈，喘不上氣。”

她看都沒看我的房門一眼，轉身就朝安安衝過去。

“怎麼了？是不是低血糖？”

“安安別怕，媽媽在！”

她熟練地從包裏掏出藥，倒水，喂藥，拍背。

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慈愛和焦急。

我飄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我想起我在地窖裏發高燒的那次。

燒到四十度，人都要糊塗了。

我哭著喊媽媽。

那個男人嫌我吵，拿著啤酒瓶砸破了我的頭。

血流得滿臉都是。

他說：“再哭就把你舌頭割下來喂狗。”

我嚇得不敢哭了，隻能笑。

一邊流血一邊笑。

安安吃了藥，靠在媽媽懷裏，虛弱地說。

“媽，我沒事了。就是剛才突然心慌。”

“肯定是被你姐氣的。”

媽媽心疼地摸著她的臉。

“你這孩子心思重，你姐要有你一半省心就好了。”

我很省心的，沒有弄臟媽媽買的白地毯

把安安安頓在主臥睡下後，媽媽去廚房做飯。

下午兩點，安安醒了。

她光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我的房門口。

她沒有敲門，而是趴在門縫上。

我飄在她頭頂，清楚地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哪裏還有剛才的虛弱和嬌氣？

全是惡毒和算計。

“喂，死了沒？”

她對著門縫，聲音壓得極低。

“別裝死，我知道你在裏麵。”

“趕緊滾出來，別讓媽覺得我不懂事。”

裏麵當然沒有回應。

安安撇了撇嘴，眼裏閃過一絲疑惑。

“真能忍啊，以前稍微激一下就跳腳了。”

她伸手去擰門把手，鎖了。

昨晚我怕媽媽衝進來罵我，特意反鎖的。

安安擰不開，突然狠狠踢了一腳門。

“周念，你怎麼不去死啊？”

“這個家本來好好的，你為什麼要回來？”

“你既然走丟了，就該死在外麵。”

“媽是我的，房子是我的，錢也是我的。你就是個多餘的垃圾。”

原來這就是我不顧一切想要保護的妹妹。

原來這就是媽媽嘴裏單純善良、受不得刺激的妹妹。

我真傻。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媽媽上樓了，安安的臉瞬間變了。

她眼眶紅了，身體開始顫抖，帶著哭腔拍門。

“姐姐，你開開門好不好？”

“我知道你討厭我，可是你別不吃飯啊。”

“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兩下出氣，別嚇唬媽媽。”

媽媽走過來，一把拉開安安。

“你理她幹什麼！”

媽媽瞪著緊閉的房門，眼裏全是厭惡。

“把門反鎖了？行，長本事了。”

“安安，別管她。她就是在等你去求她。”

“這種人心裏陰暗得很，就想看全家人圍著她轉。”

安安靠在媽媽懷裏，抽泣著說。

“可是姐姐都一天沒出來了，會不會出事。”

媽媽對著我的房門狠狠踹了一腳。

“周念！你給你妹擺什麼臉色？”

“想死是吧？行，你有種就一輩子別出來！”

“餓極了自己就出來了，別理她，跟我回房！”

媽媽拉著周安安走了。

就像十年前媽媽帶著妹妹去買冰淇淋，剩我一個人在原地。

我又被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