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是感動全網尋女十年的模範媽媽,可找到我後,她的愛隻維持了十天。
隻因妹妹在她麵前展示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媽媽眼裏隻有姐姐,我活著沒啥意思了。"
媽媽就認定妹妹得了重度抑鬱症。
為了不刺激妹妹,她收回了對我所有的愛。
可當我伸出滿是傷痕的手臂向她求救:“媽媽,我好像生病了,心裏好難受。”
媽媽失望地看著我“周念,我是心理醫生,別演戲了。“
真正的抑鬱症是死寂的,而不是像你這樣,一邊笑著一邊喊救命。”
媽媽不知道,在過去那十年裏,隻有笑才不會挨打,笑已經成為我的本能。
原來笑不一定是對的啊?
我內心越來越痛苦,連自殘也消解不了。
終於,我撐不下去了,鼓起勇氣向媽媽求救。
換來的卻是媽媽崩潰地指責:
“為了找你,我忽略了安安,導致她抑鬱症。周念,做人要懂知足。”
”為了妹妹的病,我已經很累了,你痛是因為你嫉妒,我不想看你演戲了。“
“你要真有病,怎麼不像你妹那樣去死?”
原來我是在嫉妒嗎?
深夜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將我吞沒,
為了緩解這份窒息感,我顫抖著拿起了刀片,重重劃下。
對不起媽媽,我好像真的病了。
......
“砰”的一聲巨響,媽媽摔門而去。
隔著門板,她的聲音依舊清晰尖銳。
“別演了,令人作嘔。”
“安安都被你氣得發病了,你滿意了嗎?”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的女孩。
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流,劃過臉頰,鹹澀得讓人發慌。
可我的嘴角,卻在下一秒本能地扯起。
聽到媽媽的罵聲,我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
嘴角向兩邊咧開,露出八顆牙齒,眼角彎起標準的弧度。
這是一個完美的微笑,可是真醜啊。
怪不得媽媽不喜歡我。
十天前,警察帶我回家。
媽媽抱著我哭得聲嘶力竭。
“念念,媽媽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
那時候她的懷抱真暖和啊。
那是這十年裏,我感受到的唯一的溫暖。
我想,我終於從地獄爬回人間了。
可這溫暖,隻維持了十天。
人間怎麼就變得比地獄還冷呢?
客廳裏傳來安安帶著哭腔的撒嬌聲。
“媽媽,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都怪我,我不該活著礙姐姐的眼。”
我聽見媽媽冷笑了一聲。
“她就是嫉妒你。在這個家裏,還輪不到她來甩臉色。”
“不用管她,餓兩頓就好了。這種表演型人格,越理她越來勁。”
餓兩頓。
我的胃部一陣痙攣。
在那十年的黑屋子裏,餓兩頓是最輕的懲罰。
我真的很怕餓。但我更怕媽媽那種失望又厭惡的眼神。
她說我是演的。
她說抑鬱症是死寂的,不會像我這樣笑著喊救命。
我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我不能笑,我要學著悲傷,這樣媽媽才會相信我病了。”
可是還是在笑啊。
肌肉記憶太可怕了。
在那十年裏,隻要不笑,就要挨鞭子,要被煙頭燙。
微笑已經是我的本能了。
我不會哭,沒人教我啊。
我拿起桌上的修眉刀片。
手在發抖,我不想死。
真的,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好不容易才找到媽媽。
可是心裏那個黑洞太大了。
它在吞噬我。
那種窒息感漫上來,比被關在水牢裏還要難受。
我想治病,我想心不那麼痛
刀片劃破皮膚。
不像電視裏那樣噴湧,血是靜靜地滲出來的。
紅色的,溫熱的。
我看著血流出來,竟然感覺到了一絲久違的輕鬆。
那種心臟被人狠狠攥住的疼痛,終於緩解了一些。
我突然看到腳下的地毯。
那是媽媽為了迎接我回家,特意買的米白色羊毛地毯。
不能弄臟了。
弄臟了,媽媽又要罵我不懂事了。
我用盡最後的力氣,爬向牆角。
那裏堆著一疊廢舊報紙。
我蜷縮在報紙上,好冷啊,比十年前還冷。
意識消散前,我好想忘記跟媽媽道歉了。
媽媽媽會不會生氣?
我想說: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氣的。
我想說:媽媽,我真的病了,我很疼。
可惜都來不及了。
不過還好,我沒有弄臟地毯。
我死在了角落裏。
媽媽應該不會罵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