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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爺爺愣了一下。

“你想好了？”

我點點頭，走到鏡子前，伸手摸了摸裏麵哥哥的臉。

“哥哥身體不好，從小就不能跑不能跳。”

“我身體好，我能幫爸爸搬重物，我很少生病。”

“那個......那個壞人爸爸，雖然給了我臟血統，但也給了我一顆好心臟，對不對？”

我轉過身，看著閻王爺爺，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爺爺，你把我的壽命，還有我的心臟，都給哥哥吧。”

“讓他替我活下去，讓他替我，好好愛爸爸。”

大殿裏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判官叔叔手裏的筆都掉了。

“小丫頭，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閻王爺爺身子前傾。

“以命換命，那是逆天改命，你要付出的代價，可不隻是死那麼簡單。”

“你會失去投胎做人的機會，甚至可能淪入畜生道，任人宰割。”

我縮了縮脖子。

畜生道啊？

是變成豬被吃掉嗎？

還是變成流浪狗被人打？

我有點怕，可是我又看了一眼塵世鏡。

鏡子裏，哥哥的心電圖已經快要變成一條直線了。

爸爸跪在病房門口，頭抵著地，肩膀劇烈聳動。

他已經失去了一個女兒，馬上就要失去唯一的兒子了。

我不能讓爸爸變成孤家寡人。

我不能讓哥哥還沒來得及看看這個世界就走。

“我不怕。”

我挺起胸膛，雖然還在發抖。

“隻要哥哥能活，隻要爸爸不哭。”

“變成什麼都行，反正......反正做人也沒什麼意思。”

“媽媽也不喜歡我做人。”

我說著說著，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下來。

做人太苦了，要討好媽媽，要忍受白眼，要小心翼翼地呼吸。

也許做隻小貓小狗，還能被人摸摸頭呢。

閻王爺爺沉默了很久。

他那雙能看穿一切的眼睛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最後，他長歎了一口氣。

“罷了，本王成全你。”

他大手一揮，一道金光打入鏡子裏。

“顧圓，你且聽好，你的心臟，本王會安排機緣，移植給你兄長。”

“你的陽壽，也會轉嫁於他。”

“作為交換，你將化身為貓，重返人間一月。”

“一月之後，塵緣了盡，你便要徹底消散，重入輪回。”

“至於你下一世是什麼......”

閻王爺爺頓了頓，沒說下去，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去吧，去看看你用命換來的結果。”

我感覺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閻王爺爺對判官叔叔說了一句話。

“查到了，當年的案子是誤判。”

“那個所謂的強奸犯，其實是個見義勇為的好人，是被誣陷的。”

“這孩子......本該是一生順遂，大富大貴的命格啊。”

什麼？

我想回頭問清楚。

我想問問，我的親生爸爸，不是壞人嗎？

我是不是......不是臟東西？

可是來不及了。

一陣巨大的吸力把我拽了進去，黑暗吞沒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