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望著忽然出現的顧星衍,裴知語的呼吸微促。
她捏緊了手機,維持著表麵上的冷靜,回答說:“有個朋友約我下周出國散心。”
顧星衍應該隻聽到最後一句話,還長舒了一口氣。
他走上前原本想攬住裴知語的腰身,但被她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了。
他隻能僵住動作,幹巴巴地解釋:“昨晚有個兄弟約我出去喝酒。”
“我擔心回來太晚,吵醒你,就在外麵休息了。”
可他不知道,昨天晚上鹿嶼菲發來炫耀的照片和視頻,至今還躺在裴知語的手機屏幕上。
裴知語全當不知情,又見顧星衍看了眼日曆上的時間:“你最近心情不好,確實應該出去散心,下周我工作不忙,有時間陪你,你想去哪兒?”
下周?裴知語心裏泛起一絲好笑的嘲諷。
以前她想去哪裏,顧星衍哪怕推掉最重要的工作和會議都會陪她。
可現在......
隻怕不是工作不忙有時間,而是鹿嶼菲那裏暫時不需要他陪著,所以他才能抽開身吧。
想著自己下周的移民簽證應該就能辦下來了,裴知語懶得跟他扯皮,敷衍地嗯了一聲。
大概是為了補償她,顧星衍的早飯是在家裏吃的。
以前總是充滿歡聲笑語的家,現在卻寂靜到連刀叉碰觸餐盤的聲音都一清二楚。
顧星衍有些難以忍受。
他放下刀叉,試圖尋找話題——
“知語,我......”
外麵的門鈴聲突然響了。
幾名捧著禮盒的工作人員,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顧先生,您給孩子定製的翡翠款長命鎖,我們已經做好了,您看看玉托後麵的刻字是否準確......”
裴知語也看了一眼,登時愣了一下。
以前在她孕期五個月的時候,她和顧星衍確實親自設計,給孩子打造了一個長命鎖。
這款長命鎖與她孩子的一模一樣,隻是......
她孩子上麵的刻字是‘嘉歲長寧’。
而這款背後的刻字卻是——
瑾歲無憂。
顧星衍一把將長命鎖奪下來,嘴上故作冷聲地嗬斥:“你們怎麼做事的?不知道我夫人已經流產了嗎?還拿這種東西來讓她觸景傷情?”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了眼裴知語,明顯沒搞清楚其中的緣由。
“可是先生,這確實是......”
顧星衍冷著個臉,低吼了一聲‘滾’。
在工作人員離開後,他趕緊轉向裴知語解釋:“知語,是我的疏忽。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我太忙了,沒來得及通知讓他們把長命鎖退掉。”
他還裝模作樣地上前來拉裴知語的手。
“之前的那個孩子是我的不對,可我們還年輕,以後肯定還會再有孩子的,這款長命鎖是你親自設計的,如果你想留下來的話,那就留下來。”
“或許我們以後的孩子能......”
裴知語卻一下子甩開了他,她沒哭沒鬧,僅是冷淡淡地說了句:“顧星衍,是你自己填錯了地址,就不要遷怒那些無辜的工作人員了吧?”
“還有,如果不想讓我觸景傷情的話......”
“就不要把我親手設計給孩子的長命鎖,打造一模一樣的款式,送給那個私生子。”
說完,她起身回房間去收拾行李。
留下顧星衍對著她平靜到幾乎詭異的背影。
第一次感覺到了,寧可讓裴知語對著自己大哭大鬧一場才更安心。
當裴知語再次從房間裏出來的時候,顧星衍已經不在了。
她收到了一條鹿嶼菲的挑釁短信。
畫麵裏,鹿嶼菲在自己居住的高級公寓中設了個道場,黃紙飄飛,煙霧繚繞的畫麵中,躺著一個用稻草紮著的小人,上麵清晰寫著她流產的日期。
“裴姐,之前是我不對。”
“確實不該把你推出去擋刀,還害死了你的孩子,這些天我懷孕難受,沒來得及賠罪,就專門給你的孩子設個道場,為他徹底超度吧!”
可照片中的稻草小人,身上紮著密密麻麻的鋼針。
手腳分別用紅繩纏著,浸在一盆黑狗血裏。
裴知語的手指攥緊,強烈的憤怒,讓她咬緊了牙關,眼睛通紅。
可下一刻,鹿嶼菲卻好像突然發現了錯誤似的:“不好意思呀,裴姐......”
“這個道場好像布置錯了。”
“你要是再不來的話......你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可能就要魂飛魄散了哦!”
麵對如此赤裸裸的挑釁,裴知語的大腦嗡的一聲,滿心的悲憤衝垮了所有的理智。
她立刻開車趕去了鹿嶼菲所在的公寓。
可門剛被踹開,她對上的卻是完全不一樣的場景——
照片上的道場,稻草小人和黑狗血全都不見了,現場仿佛被人砸過似的,一片狼藉,雪白的牆上還被人噴著“賤人”“小三”“狐狸精”等字樣。
鹿嶼菲衣衫不整,滿身青紫地癱倒在客廳的地板上,身下還流淌著一大片血跡。
見裴知語來了,她虛弱地掙紮,露出一副淚水漣漣的樣子:“裴姐,我知道是我不好,你怎麼打我罵我都無所謂。求求你放過我的孩子吧,好不好?”
“他畢竟也是星衍哥哥的骨肉......”
裴知語蹙眉,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正要轉身離開時,可惜已經晚了。
身後電梯門打開,顧星衍雙目猩紅地望著眼前這一幕。
對著她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質問——
“裴知語,你都幹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