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沙發上等到淩晨。
溫容潯沒有回來。
係統倒是很準時,三點整推送了現場照片。
溫容潯靠在急診觀察室的椅子上睡著,季燃的頭枕著他肩膀。
配文是季燃剛發的朋友圈。
“最安心的是深夜有依靠!”
下麵全是共同好友的點讚。
沒人問我這個正牌妻子怎麼看。
在他們眼裏,我早就出局了。
十年前,溫容潯追我的時候說過。
“薑晚檸,你笑起來眼睛裏有星星。”
現在星星滅了。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
員工們還不知道我們要離婚,見到我還笑著喊老板娘。
我點頭回應,胃裏卻一陣翻攪。
經過溫容潯辦公室時,我聽見季燃嬌軟的聲音。
“容潯哥,我腳還疼。”
“讓你別穿那麼高的鞋。”
溫容潯語氣帶著責備。
“中午想吃什麼?我讓助理去買。”
“想吃你煮的粥,像以前那樣。”
以前!
這個詞像把鈍刀,割開我的記憶。
大三那年我重感冒,溫容潯逃課在出租屋給我熬了一星期粥。
他那時笨手笨腳,經常把粥煮糊,卻堅持不讓我碰廚具。
“薑晚檸,你以後生病了隻能找我。”
他捧著碗,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當你的專屬廚師。”
後來他廚藝精進,卻再沒為我下過廚。
我正要離開,辦公室門突然開了。
溫容潯走出來,看見我時愣了愣。
季燃跟在他身後,單腳跳著,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臂彎。
見到我,她驚呼一聲,像受驚的小鹿往溫容潯身後躲。
“晚檸姐,你別誤會,我隻是腳不方便。”
溫容潯皺眉看我。
“你怎麼在這兒?”
“我上班,這是公司,溫總。”
他臉色沉了沉,顯然不滿意我這個稱呼。
“季燃的腳受傷了,這幾天先借你的調香室用。”
他語氣公事公辦。
“她需要安靜的環境修改設計方案。”
我愣住。
調香室是我的私人領域。
“不方便。”
我直接拒絕,“裏麵有公司機密。”
溫容潯聲音冷下來。
“季燃現在是晨曦係列的主設計師,她有權限。”
我看向溫容潯,突然覺得很陌生。
“你忘了這個係列為什麼叫晨曦嗎?”
那是我們創業最艱難的時候。
窩在倉庫改方案到天亮,看到晨曦時他抱住我說。
“薑晚檸,我們要一起走到所有天亮。”
溫容潯避開我的視線。
“名字而已,別小題大做。”
季燃小聲插話。
“容潯哥,要不我還是去會議室吧?”
“不行。”
溫容潯打斷她。
“你腳需要休息,薑晚檸,把鑰匙給燃燃。”
他朝我伸出手。
那隻手曾無數次牽過我,抱過我,為我擦過淚。
現在卻為了另一個女人,向我索要我最後的棲息地。
我把鑰匙重重拍在他掌心。
金屬的棱角硌得我生疼。
“溫容潯,你會後悔的。”
他手指蜷了蜷,最終握緊鑰匙。
“我從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