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頭一跳,連忙去看林逸風的表情。
他抿著唇,目光渙散,顯然隻是在放空自己。
我這才放心,暗暗祈禱林逸風永遠都不要知道我死在了哪裏。
他隻需要輕鬆地去迎接他的新生,將我留在過去的陰影裏。
林逸風卡點打上了上班卡,剛坐到工位上,陳瑤瑤就在他麵前放了個蘋果:
“回去後又吵架了嗎?”
陳瑤瑤試探著,眼睛裏飄過一絲心虛。
我猜到了原因,那條信息,應該是陳瑤瑤背著林逸風用他的手機發給我的。
林逸風擺了擺手,不想多說。
一陣忙碌後又想到了我。
我就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打開和我的聊天界麵。
陳瑤瑤把她發給我的那一句話刪除了。
而我們之間的對話還停留在兩天前,他說陳瑤瑤有個項目需要他幫忙,要加班。
我問林逸風:
“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他回我:
“你的腦子裏還能不能想點別的事了?!”
那天,我們吵了一架。
他回到家,把我從床上拽起來,一臉不耐煩:
“我和瑤瑤隻是普通的同事關係,你每天在家不出門,就知道胡思亂想。”
“許青青,我的壓力已經很大了,沒工夫再在意你拈酸吃醋的小情緒,再花心思花時間哄你,你能不能懂點事?”
他原本應該是想給我發消息的,但是看到上麵的聊天內容,大概是又想到了昨晚的電話。
他歎了一口氣,放下了手機。
我也跟著歎氣。
這樣也挺好的,林逸風以為我還在因為陳瑤瑤和他鬧脾氣。
他就不會想到我已經死了。
午休的時候,林逸風再次接到了催款電話。
他躲在樓梯間,語氣卑微,求對方再寬限兩天:
“我妻子的藥一天都不能停,現在手頭確實不寬裕。”
“等這個月工資下來,我肯定會還錢。”
察覺到對方的語氣鬆動了點,林逸風下意識地對著空氣鞠躬。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他就是這樣伏低做小,為我續命。
掛了電話,他坐在台階上,摸出煙盒。
煙盒已經空了,他沒扔,拿在手上。
在無人的角落,我看著他一臉沮喪。
喃喃自語:
“許青青,我哪裏對不起你了?”
“我做的還不夠嗎?”
我也坐在他身邊。
我知道林逸風心裏的委屈。
我想,夠了,林逸風,你做的已經夠多了。
從今往後,你再也不用為了我受這些委屈了。
他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聲,是我自殺的新聞。
隻要點進去,他就能看到屍體認領的信息。
但他沒點進去看,隻看了一眼標題。
我聽到他說:
“死了也輕鬆了。”
乍一聽,我一時判斷不出他說的是我還是他自己。
於是更慶幸我死在了他前麵。
我不敢想,如果是林逸風因為壓力太大而選擇輕生,我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