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醒來,慕文韻躺在病床上,傷口已經包紮好了。
可她失血過多,連說話的力氣都提不起來,甚至感覺靈魂都在飄著。
隻能被迫聽著病房中傳來的,蘇沁的抽噎聲:“對不起阿曜,都是我任性跳樓,害慕小姐失去第二個孩子,以後都不能懷孕了。”
心臟疼得緊縮,慕文韻顫抖著撫摸自己凹陷下去的小腹。
她的兩個孩子,都因蘇沁而死。
甚至,這個她並不知道已經存在的孩子,還是被孩子的親生父親生生抽血害死。
更讓她痛苦的,是席曜年緊跟而來的溫柔安慰聲:
“如果不是韻韻言語惡毒刺激到你,你也不會抑鬱症發作跳樓。是她的錯。”
指甲深陷掌心血肉,慕文韻想哭,卻怎麼也哭不出來。
錯的人從來都不是她,可她卻承受了所有的痛苦!
蘇沁淚如雨下:“可她吵著要看第一個孩子。如果她知道了,當初你是為了讓我不被判刑,才放棄那個孩子......”
“閉嘴。我放棄治療,隻不過是出於席家長孫,不能先天不足的考量,你別想太多。”席曜年的聲音漸冷,帶著強烈的排斥。
蘇沁的呼吸聲越發急促,最後,聲音帶上幾分幽怨不解:
“阿曜,你明知道我和你作對是愛而不得,我不信你對我沒有感情。
“每次我對慕文韻下死手,你總是對我輕拿輕放,還給我找醫生療傷;更是在我開車撞她之後,連夜出示諒解書,還將我送去國外;我一生病,你直接將我接回來......”
“夠了!”
席曜年的聲音難得失控。
慕文韻看去,他竟死死掐住蘇沁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滿是戾氣。
她見過席曜年認真工作的樣子,見過他在日常生活中清冷淡然的樣子,也見過他在她手上時眼眶泛紅的樣子。
但這樣近 乎失控的恐怖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席曜年壓低聲音,恨意從牙縫中擠出來:“蘇沁,我隻是看在兩家交情上對你好而已。
“我已經很後悔當初放了你那麼多次,又將你接回來治病,讓韻韻和我離心......你的心思藏好點,我過去對你的寬容,也憋在心裏,別讓她知道,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蘇沁眼神恐懼,忙不迭地點頭,這才讓席曜年放開她。
慕文韻已無心再看,在席曜年向她走來時閉眼裝睡,無視他撫摸她的臉頰、吻上她的額頭的每一個動作。
可心裏,始終像是摻了碎玻璃,每次跳動都帶來劇痛。
她一直覺得,席曜年沒有那麼愛她。
他的情緒總是淡淡的,和她少有交流,不記得紀 念 日也不記得她的喜好。
唯一事事遷就她的溫柔時光,就是她第一次流產後做小月子時。
慕文韻就靠著那點甜,熬過了很多年。
可現在,她不愛了,他的愛意卻如波濤洶湧而來。
但這份愛意裏,總是摻雜著虛偽和謊言,堵在她的喉嚨裏,上不去也下不來。
她已經為此耽誤了十年時光,她不會再繼續委屈自己了。
可是在此之前,慕文韻不禁想到自己這次懷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