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的年夜飯,成了他們最後的“戰場”。
桌上擺滿了菜。
但我卻被安排在角落裏的一張小板凳上,麵前隻有一碗白飯和幾根鹹菜。
“女人不上桌,這是老祖宗的規矩。”
李大富坐在主位上,敲了敲煙袋鍋子。
“薑寧,你雖然還沒過門,但也得守這個理兒。”
躺在躺椅上哼哼唧唧的王桂芬也跟著幫腔:
“就是!讓她看著我們吃!磨磨她的性子!”
王強坐在旁邊,一聲不吭。
“行,你們吃。”
我端著碗,眼神冰冷。
酒過三巡,李大富喝得滿臉通紅。
他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我說道:
“薑寧啊,既然進了這個門,有些話我就直說了。”
“你小叔子李剛,年後要結婚,女方要縣城的房子。”
“聽說你家在城裏有兩套房?”
“你拿出一套來,過戶給李剛,就當是你給這個家的投名狀了。”
“還有,彩禮我們也商量了。”
“咱們這邊不興倒貼,你得拿三十萬出來,給我們老兩口養老。”
我差點氣笑了。
“叔叔,您這算盤打得,我在城裏都聽見響了。”
我放下碗。
“我要是不給呢?”
“不給?”
李大富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
“不給就別想出這個門!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強!給你媳婦立立規矩!讓她知道誰是一家之主!”
王強借著酒勁,站起來就要拽我的頭發:
“薑寧!我爸跟你說話呢!你什麼態度!”
我看著頭頂那盞幾十斤重的水晶吊燈。
我歎了口氣:
“叔叔,做人別太貪。”
“小心頭頂長瘡,腳底流膿。”
“還敢頂嘴!!”
李大富怒吼一聲,剛張開嘴準備咆哮。
“吱嘎——”
頭頂傳來一聲金屬摩擦聲。
吊燈的膨脹螺絲,因為年久失修,加上樓上熊孩子剛才的一通亂蹦,終於不堪重負。
“哐當!!!”
水晶吊燈直直地砸了下來。
正中餐桌的中心。
“砰!!”
一聲巨響,桌子被砸得四分五裂。
滿桌的湯湯水水、雞鴨魚肉,向四周飛濺。
“啊!!!”
慘叫聲此起彼伏。
李大富離得最近,一盆酸菜魚,連湯帶魚全潑在了他臉上。
衝擊力震碎了盤子。
無數魚刺和碎瓷片,隨著氣浪飛進了他張大的嘴裏。
“咳咳咳!!呃呃呃!!”
李大富捂著喉嚨,臉憋成了豬肝色,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咽不下去。
旁邊的王強,一根雞骨頭正插在他的鼻孔裏。
王桂芬躺在旁邊,被飛過來的一隻紅燒豬蹄正中腦門,暈了過去。
隻有坐在角落板凳上的我,毫發無損。
“爸!!爸你沒事吧!!”
王強顧不上自己的鼻子,衝過去拍李大富的後背。
李大富翻著白眼,指著喉嚨,發出“嗬嗬”的聲音。
“快!快送醫院!!”
家裏亂成了一團。
我慢條斯理地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我看著滿地狼藉。
“叔叔,您這‘投名狀’,交得有點大啊。”
王強猛地轉過頭,盯著我。
“薑寧!!是你!!肯定是你搞的鬼!!”
他朝我衝過來:
“老子今天非打死你這個掃把星不可!!”
他揮起拳頭,腳下卻踩到了一灘紅燒肉汁。
“哧溜——”
王強整個人失去平衡,滑了出去。
他的腦袋,正對著堂屋供奉祖宗牌位的神龕。
“砰!!”
一聲悶響。
王強的頭重重地撞在神龕的立柱上。
神龕劇烈晃動。
上麵的祖宗牌位倒了下來,劈裏啪啦全砸在王強臉上。
最上麵的香爐,也隨之傾覆。
一爐子香灰,劈頭蓋臉地倒了下來。
正好迷住了趕過來想扶兒子的李大富的眼睛。
“啊!!我的眼!!瞎了!!看不見了!!”
父子倆滾作一團,哀嚎聲震天響。
我站在一旁,鼓起了掌:
“精彩,真是精彩。”
“這大過年的,給祖宗磕頭也不用這麼實在吧?”
李大富捂著眼睛,在地上打滾:
“把她抓起來!!她是妖孽!!她是來滅我們門的!!”
“老二!老三!把她關起來!!扔到後院的地窖裏去!!”
聞訊趕來的小叔子李剛,帶著幾個本家兄弟,拿著繩子和棍棒衝了進來。
“臭娘們!敢害我爸和大哥!老子弄死你!”
看著這一群紅了眼的男人,我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
“別動手,我自己走。”
我舉起雙手,任由他們把我推進了後院的地窖。